第101章 过去的恩恩怨怨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棠棠,你怎么不说话,你爸妈身体还好吧?”大伯娘继续追问。
  “还好……健康的……”沈小棠细声细气地说,依然低著头。
  “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年拿好多零花钱给你爹妈,我和你大伯从小养你那么久,也不见得,你孝敬一下嘞,不会是忘本了吧?”大伯娘玩笑伴著真心话说。
  “怎么会……大伯娘……”沈小棠支支吾吾的,没有了以往那般气定神閒。
  “那你准备一年给多少万给你大伯啊,这些年他总掛念你呢,不给我,也得给你大伯是不是!你挣那么多钱,反正也花不完,照顾一下我们这些老疙瘩,算是对得起我养你那几年嘍,你说是不是?”
  “啊……”沈小棠六神无主,接不住话茬,她满脑子都是大伯娘拧著她转圈圈的画面,用镰刀背打她的画面,用餵猪瓢砸她脑袋的画面,用背篓扣著她打的画面,按著她的头往水盆里浸的画面,用包穀棒瓠子,撮她眼睛的画面,因为多吃了一点猪油不让她吃饭,最后饿得喝水,捡別人不要的排骨嗦的画面,让她去白头崖背一篓一篓,比她还要重的树疙瘩的画面,还有雨天让她去扯红薯叶餵猪,才能去读书的画面,没有鞋穿只能用纸壳子做鞋穿的画面,冬天只穿一件单衣的画面……
  “你闭嘴吧,老太婆,沈小棠有你这样的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赵长今一边將沈小棠护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愤怒地指著大伯娘骂,“见你是长辈,才不和你计较,你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你那点破事除了你自己不知道,谁不知道,还好意思要钱呢,沈小棠来见你,是出於礼貌,还以为她好欺负吗,当她身边没人了是吧,你要是说话不那么难听,我还能意思意思,张口闭口就几万,你当沈小棠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啊?”
  “你个瞎子,她当年在我家,吃的穿的,哪样不是用的我家的,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她要生活费呢,现在要不过分吧!”大伯娘说著又开始发挥她撒泼打滚的技能,一屁股顿在地上,伸著腿,开始呼天唤地。
  他气得笑出了声,他没有想到对方如此耍无赖,估计今天不拿到钱不走!
  “噢哟,你们来评评理,吃了人家嘞,穿了人家嘞,现在一分没有就算了,还好人难当啊,真是好人遭天谴,祸害遗千年嘞。”大伯娘拖著声音喊,外面还在吃饭的人,跑过来凑热闹,大伯娘见人多,喊得更加悲戚。
  赵长今气得半死,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也只能嚷著说,“小人难缠,真是小人难缠,真是小人难缠啊!”
  二婶从厅堂外进来,看著大伯娘的模样,气得大骂:“噢哟,沈老大家嘞,你在这里哭丧不是,二狗埋嘞时候,你还没有哭够啊,在这里为难两个娃儿,你在哪里听到人家开了公司,挣了大钱,那个长舌妇和你嚼嘞舌根?”
  “还有谁,你家沈二狗没死之前说嘞,每个月还给他开五千块钱嘞!现在死球嘍,你喊我挖出来,重新说不是?”大伯娘坐在地上拼命地嚷,眼泪飞了十里地,刚才还坐在一起閒聊的妇女,此刻早已离开桌子,有人还特意將桌子小心地挪到厢房一角,腾出了更多的空地,让躺在地上的人撒泼,比起劝住地上的人不要丟脸,她们更乐意看地上的大伯娘,怎么呼天抢地。她一边喊冤一边爬向沈小棠,扯著她的腿,求她可怜,將以前的生活费还给她,沈小棠脸色苍白地摊在赵长今怀里,无力地想要往后逃。
  二婶一听大伯娘提到刚去死的丈夫,將手里的盘子往地上一扔,大吼道:“陈秀英,你满嘴喷粪,也要看场合哈,现在不是你要抚养费的事了哈,你欺负我一个老寡婆六亲无靠是不是,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这寨子里谁不知道,你买一棵葱,要扣走人家五瓣蒜,人家爹妈都没你这么会要,还几万呢,从小就虐待人家,你当寨子里嘞人瞎啊,还是你自己瞎,看不见,要钱要你嘞尸骨钱都没有,快从我家滚出去,滚滚滚!再不滚,我打电话喊你家沈时栋了啊!”
  “我凭什么走,她欠钱不还,还有理了,这是私底下拿了她的好处,这里替她说话呢,怪不得小二狗走得早,原来是拿了不该拿嘞,遭报应嘍,怕是二天你也要遭报应!”大伯娘不依不饶,骂著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