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二狗叔的死亡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二狗叔的女儿是个比沈小棠年纪稍小一些的姑娘,长得很有大山特色,古朴有力量,身材和沈小棠母亲那般高挑,又透著股劲草般的生长力!肤色稍微带点黄,在与二狗叔嘴里那鬼迷日眼的男人离了婚后,独自带著女儿在贵阳一家餐馆里工作。接到父亲的死讯时,才遗憾地匆匆赶来,她对沈小棠说:“我喜欢刻道,从小就喜欢,父亲也经常教自己唱开亲歌,製作各种各样的刻道棍,他让我喜欢上了刻道,却在我满心欢喜要將它当作生活全部时,又撕碎了我对它的热忱,於是我选择逃避父亲对我无情的干扰,我不再喜爱刻道,我转而喜爱上了抽菸,喝酒,谈恋爱,反正什么让他撕心裂肺,抓耳挠腮,我就干什么,甚至高中都没有读完,就去城里打工,然后遇到苦难的开始,直到追悔莫及,但是我依然爱我的刻道棍!我也爱我的父亲,只是如今……我再也没有办法再见到他,你说人生糟糕不糟糕?可笑不可笑?”她像没有骨头似的,软溜溜地靠在床边,抱著父亲生前留下的开亲歌谱,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东西,继续说,“你说,我老者儿会託梦给我嘛?”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的外婆,她的向日葵老头,从来没有给她託过梦,不过,为了安慰平安,沈小棠还是选择撒谎:“会的,平安,二叔会的,节哀。”
  “生前不害怕我老者儿,这下……我倒害怕见他了……你说我要是梦到他,我要咋说,他愿意见我不,我一事无成,真是丟脸!”她说著朝著自己脸上扇了几个耳光,沈小棠又开始茫然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没有阻止,只是看著她扇自己耳光,然后不停地说,“別这样,平安,別这样,二叔不会怪你的。”直到二婶进门来,看著疯癲的平安,指著她大骂,“人死了,你才这样,早干嘛去了,家里家外都不够丟人是吧,有空在这里装模作样,还不如出去给你老者儿刨刨土,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二婶,別这样,平安也难过,別骂了。”沈小棠苦著脸说。
  “哎!造孽噢,我这辈子,摊上这么个球东西。”
  二婶嘆息了一声,就往外面去了,她头上的白带子,在有风的阴雨里飘来飘去,雪白的面料上,落了密密麻麻的东西,是雨也是泪。沈小棠怕平安想不开,想带她出去透透气,两人穿过厅堂时,赵长今发现了猫著腰,戴著低低孝帽的沈小棠,往外面去了,平安跟在她的身后,抹著眼泪。他放下手里的活,跟了上去。前面的两人並排著,沿寨子的小路散著步,沈小棠不擅长说体己话,只是让平安看看远处的松树林,她们沿著松树林往上走,沈小棠笨拙地去捡松树枝叶,或者掉落的松果,跑来递给平安看,然后尷尬地看她的反应,甚至沈小棠还跛著脚教平安爬树,这让在后面的赵长今抓狂。
  “平安!平安!平安!像我这样,先把脚勾起来,然会另一只脚这样,你看著哈,我小时候爬树可厉害了,你等著,我去给你摘最上面那只松果!你开心吗现在?”
  赵长今捂著眼睛,看著沈小棠一缩一缩地往松树上爬,平安在下面笑著喊沈小棠小心,看著平安终於露出了笑脸,沈小棠爬得更起劲儿了,没一会就爬到了中央,而赵长今心凉了大半截,於是衝著沈小棠嚷道:“沈小棠,你爬那么高干嘛,就不怕摔死你?”
  “长今哥?”平安回眸愣了一下,喊了一声。
  沈小棠见赵长今气急败坏地衝著自己嚷,脸红到了脖子根,一时不知道是上去还是下去,只是牢牢地抱著松树不动,將头埋在手臂里,不去理会向她跑来的赵长今,她知道自己丟脸,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丟脸,平安瞄了赵长今一眼道:“那我先回去帮我妈,出来透透气好多了。”
  “平安,別走啊?再透会儿气唄。”沈小棠的害羞,某种程度上同平安的绝望是同频的,她大喊著。
  “你先想办法下来吧,好好聊啊。”平安说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孝衣,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松树林下去了,留下沈小棠在松树上,一直喊她的名字,等平安走后,赵长今叉著腰站在松树下,抬起头喊道:“沈小棠,你还会爬树呢?我以前咋不知道啊?”
  “要你管,我只是想让平安开心点,你快走开!”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哪有哄人开心爬树的?我发现你净整一些硬技能啊,上次焊门,这次爬树,谁教你的?”赵长今看著树上的沈小棠打趣著她。
  “要你管?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