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铁风岛与科本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然当政务暂告段落,才是攸伦真正为自已而活的时刻。他会径直前往训练场,多斯拉克教头维托里奥·格雷总在那里等候。
  岁月的磨礪与从未间断的刻苦锻炼,早已让攸伦的力量增长至远超同龄人的境地,昔日来自布拉佛斯水舞者的灵巧剑技对他而言,已逐渐显得格局不足。
  相反,维托里奥所传授的多斯拉克战斗方式一一那种融合了草原野性的灵活、暴烈如火的攻势以及毫无徵兆的诡变节奏一一更契合攸伦日益增长的蛮力与內心深处的狂野。
  更重要的是,攸伦决心征服另一项至关重要的技艺一一驭马。
  若论及对这世界上伟大生灵的理解与驾驭,没有任何民族能出多斯拉克人之右。
  他们是马背上的子民,人与马几乎共生。而攸伦的坐骑法鲁鲁,更需要一位真正能与之“人马合一”的主人。因此,维托里奥·格雷不仅是他地面作战的教头,更是他通往精湛骑术的唯一桥樑。在咸涩的海风与飞扬的尘土中,攸伦刻苦地学习著如何与战马沟通,如何借其冲势发出致命一击,这一切都只为在即將到来的、更广阔的战场上占据先机。
  午餐过后,海面的波光变得有些刺眼。攸伦便会独自走向岸边,解开那艘轻便小舟的缆绳,无需言语,侍女莉莎自会默契地跟上。船桨划破平静的海水,载看他们离开派克城的喧囂,回返那座专属於他的孤寂小岛。
  这座岛屿如同海面上突兀崛起的黑色獠牙,而岛心矗立的那座荒废鬼塔,便是獠牙上最尖锐的顶端。
  传说这里盘踞著古老的怨灵,但攸伦对此唯有轻蔑一一他甚至欢迎任何鬼魂的出现,正好为他那源自深海的、不可言说的“魂魂果实”之力补充些许灵魂的食粮。更何况,他身边常隨看两位人物:一位是身披深红长袍、信仰光之王的女祭司格温多琳,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团灼人的火焰;另一位则是终日笼罩在阴影之中、连面容都难以看清的缚影士伊芙琳。若有真鬼魂,见了这二位,恐怕避之唯恐不及。
  鬼塔已被彻底清理出来,褪去了积年的尘埃与蛛网,却依旧瀰漫著一种冰冷的空洞感。四层的高塔,如今仅居住了十人,使得每一次脚步声都在石壁间激起清晰而孤独的迴响。
  这十人分別是:主人攸伦、秘书莉莎、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缚影士伊芙琳、忠诚却面容可怖的护卫“裂聘”达格摩、达格摩正值壮年的儿子劳埃德、达格摩那位沉默坚韧的岩妻、以及他的两名盐妾。最后一位,则是新近加入、脸色始终苍白的学士科本。
  达格摩几乎是举家迁来效忠。他的岩妻与盐妾们包揽了塔內的一切杂务一一洗衣、烹煮、清扫,让这座冰冷的石塔得以维持看某种粗礪却有序的生机。他的儿子劳埃德则承担了所有需要气力的粗重活计,劈柴、修、搬运货物。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新加入的学土,科本,纯属自己找“屎”的。
  在学城森然的书卷气息与千瓶百草的药味深处,学士科本的求知之路悄然偏折向了无人敢涉足的阴影。他最初痴迷於医学那拯救生命的纯粹光芒,然而在破解生命奥秘的执念驱动下,他的研究不知不觉滑入了危险的深渊一一一种將传统医术与禁忌的血魔法乃至更古老的黑暗秘仪相结合的可怖领域。这项研究离不开新鲜的户体,甚至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尚存一息的“材料”。
  然而,科本本质上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他內心残存的良知让他无法对无辜者下手,杀人掠命更非他所能。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深更半夜,如同食腐的禿鷲般,战战兢兢地寻觅无人认领的遗骸,十分难以寻找,而且这些材料往往不满足他的实验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