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铁群岛晚宴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派克城的巨石厅堂高逾三十尺,穹顶由未经打磨的黑曜石堆砌,裂缝中渗出咸涩的海风。
  数百支鯨油蜡烛嵌在墙缝中,火光在铁民们古铜色的皮肤上跳动,將悬掛於樑柱间的海战旗帜映成扭曲的幽灵——那些染血的丝绸上绣著沉船、断桨与溺亡者的白骨。
  厅堂中央的青铜火盆吞吐著硫磺味的浓烟,烤肉香纠缠升腾。
  长桌如蜿蜒的龙骨横亘厅堂,铁群岛的贵族们遵循“先敬大海,再分战利品“的古训:烤乳猪被整只架在铁叉上旋转,焦脆的猪皮簌簌剥落,油脂滴入炭火激起青烟,侍从们用铁鉤撕下最肥美的胸肉塞进宾客口中;海豹肋排堆成小山,暗红血水渗入下面的醃鱈鱼与咸鯡鱼桶。
  铁民们徒手撕扯骨肉,指缝间黏连著半透明的鱼脂;生蚝正在冰桶中泛著珍珠光泽,贵族们用燧石刀撬开蚝壳,挤上野莓酿的酸酒,仰头一饮而尽;龙虾被铁签贯穿钉在盾牌上烘烤,甲壳裂开时涌出雪白的膏肉,孩童们嬉笑著爭夺最肥硕的螯足;南方来的红酒则在银壶中荡漾,倒入杯中是更为深邃的宝石红色……
  喧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一群铁民围坐,个个嗓门洪亮,盖过了乐师的琴声。
  “以淹神之名起誓!”一个满脸虬髯、胸口带著疤痕的老船长捶著桌子,酒杯乱晃,“上次航行,我们遇上的风暴,浪头比派克城的塔楼还高!但老威克岛出来的汉子,怕什么?淹神的海槽里洗过澡,风暴里才睡得香!”周围爆发出粗野的笑声和附和声。
  另一处,几位衣著稍显体面的领主——或许来自大威克岛或哈尔洛家——交谈声稍低,却同样充满张力。
  “……葛雷乔伊大人的舰队日益壮大,”一个瘦削的男人捻著酒杯,低声道,“但粮食补给始终是个问题,一会得问问攸伦大人,从哪里可以再『借』一点。”他对面的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力量即是正义。铁群岛的铁与血,自会换来所需。只是,须谨慎行事……”
  角落里,几个披著金袍子的卫士显得略微拘谨,与周遭格格不入。他们小口喝著红酒,警惕地观察著。
  “妈的,这群铁种真能喝,”一个年轻的金袍子低声对同伴抱怨,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耳朵,“跟灌海水似的。”
  年长些的那个哼了一声,撕下一块麵包蘸了蘸肉汁:“少说话,多听。他们的狂言妄语里,说不定就有国王想知道的东西。记住我们是来当耳朵的,不是来当嘴巴的。”他眼神锐利地掠过那些夸夸其谈的铁民船长和交头接耳的领主。
  衣著仅能蔽体的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游走其间。她们身姿曼妙,皮肤在火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泽,巧笑著为宾客斟满酒杯,不时被醉醺醺的汉子拉入怀中,引来一阵鬨笑,娇嗔声与粗野的调笑混合在一起,融入这燥热的空气里。
  欲望和酒精的气息同样浓烈,在烤肉与海鲜的香气中发酵、蒸腾。
  有人开始敲打桌面,唱著跑调的战歌,更多人加入,歌声粗嘎而充满力量。酒杯碰撞声、嘶吼的祝酒词、放肆的大笑、盘盏刀叉的撞击声、油脂滴落火盆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