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辞官归家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次日,劝农司中,气氛竟比往时沉鬱几分。
  往日里案牘劳形、脚不点地的一眾官吏,今日俱是懨懨无绪,手中虽拿著文书,眼內却无半分神采,竟似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们那位行事爽利、雷厉风行的沈中卿,竟自请辞官了。
  “都这般呆立著作甚!等著天上掉下甘薯来不成!”
  主位上一声怒喝,劝农司丞杜厚一掌拍在案上,案间茶杯皆是一震。他抬眼瞪著阶下一群垂头丧气之人,心头火气直涌:
  “一个个哭丧著脸,是给谁看!沈中卿不过是辞官归府,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別!她从前领著你们,一手厘定新法、创製新农具、推广新作物,哪一桩不是铺好了前路?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將章程推行南北境,你们便这般没出息?”
  杜厚一席话,骂得几个小吏越发把头垂得低了。
  “圣上亦有口諭:『准其辞官,荣身归府,日后朝廷若有需,再行宣召。』你们听听!这是何等恩典,何等体面!足见圣上心中,始终记著沈中卿的功劳!你们还有脸面在此长吁短嘆?都与老夫滚去当差!”
  骂声在公房之中久久迴荡,眾人不敢再耽搁,忙忙各归各位,衙门里方才有了些动静。
  杜厚见人皆散去,一腔火气倒霎时散了。
  他颓然坐回椅中,长长嘆了一声,口中虽是呵斥,心中却比谁都酸楚。
  好容易盼得这般一个有才干、有担当的属下,原以为劝农司从此有了指望,谁知不过几时,人便去了。
  他正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门外探进个头来,乃是衙门里一个小吏:“杜大人,沈夫人那边遣人送了东西来,言道要亲手交与大人。”
  杜厚一听,登时精神一振,颓然之態尽去,腰杆也直了:“快呈进来!”
  那小吏不敢怠慢,忙抱著几函厚册快步进来,恭恭敬敬置於案头,旋即躬身退去。杜厚目光落在那几册上,封面素净,非是官样文牘,只题著几行清秀字跡:《农桑辑要补遗》《水利兴造策》《育种存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