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骗局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黑洞洞的甬道深处,不时传来铁链拖拽的叮噹声,混著犯人的呜咽呻吟,在这死寂的夜里听来,直教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关押王承业的牢房,在天字號监区的最尽头。
  牢头提灯的手簌簌发抖,离著尚有丈余远,便再也不敢上前,只瑟缩著立在一旁。谢怀瑾挥手令他退下,只与墨砚二人,缓步走了过去。
  隔著冰冷刺骨的铁栏望去,牢中的王承业,竟是半点狼狈模样也无,正安然端坐於乱草堆里。他身上虽穿著囚服,髮髻散乱,沾了不少草屑尘土,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竟如在自家厅堂之上閒坐一般,气定神閒。
  他的手中,还慢悠悠捻著一块残破的玉佩,正是那方龙纹玉印上崩下的一角,莹白的玉光,在昏暗中闪著幽幽的光。
  听得脚步声,王承业缓缓抬眸,昏黄的灯火映著他的脸,那双眸子竟亮得骇人。看清来人是谢怀瑾,他的嘴角,竟慢慢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首辅大人深夜到访,当真是稀客。怎么,莫不是来给我送行的?”
  谢怀瑾立在牢外,目光如刀,死死剜著他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声冷如冰:“永定河畔的事,是你设的局?”
  王承业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低低嗤笑,继而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狱道里来回衝撞,带著几分疯魔之气,刺耳得紧。
  “谢怀瑾啊谢怀瑾!你素日里自认聪明绝顶,算无遗策,今日怎的问出这等蠢话来?”王承业笑到酣处,忽地收了声,眼神陡然变得狠戾,死死盯著谢怀瑾。
  “林三那等蠢货,不过是我扔出去餵狗的骨头!古井坊里那点藏了几十年的老弱病残,也配称作我王承业的底牌?”
  他从草蓆上缓缓起身,一步步踱到铁栏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栏杆,將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字字如淬了毒的针:“你道我为何敢让人留下那封信?那封信,便是给你的讣告!”
  “三日后的永定河畔,不独是你谢家满门的坟塋,更是我朝的龙兴之地!”
  谢怀瑾瞳孔骤然一缩,正要再问,身后的墨砚却低低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骇。顺著墨砚颤抖的指尖望去,王承业宽大的囚服领口,因起身的动作微微敞开,夹层里,竟隱隱透出一点刺目的明黄!
  那顏色,那锦缎的光泽,还有其上暗绣的金线龙纹……分明是龙袍的一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