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范阳来信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身居高位而不骄,手握权柄而知进退,这才是他能全然放心的股肱之臣。
  他將茶杯搁在案上,青瓷与紫檀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喻崇光轻嘆一声,起身踱至谢怀瑾身侧,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总是这般思虑过重。朕明白你的顾虑。”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望著窗外寥廓的宫墙,宫墙上爬著几枝枯藤,在日影里静静垂著。
  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如金石相击:“朕准了。只是太傅的差事卸了,这首辅的担子,你还得替朕稳稳挑著。朝中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朕离不得你。”
  谢怀瑾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再度躬身行礼,恳切无比:“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陛下所託。”
  薄暮时分,夕阳熔金,泼洒在谢府错落的亭台楼阁之上,飞檐翘角镀著一层暖红,连阶下的青苔都染了几分暖意。
  谢怀瑾一踏入梧桐院,便见著一幅叫人瞬间卸去满身疲惫的光景。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熏笼上搁著半盏温茶,氤氳著淡淡的茉莉香。
  沈灵珂斜倚在铺著厚锦软垫的榻上,手中握著一柄象牙拨浪鼓,轻轻摇著,“咚咚”声细碎温柔。她身侧,谢婉兮正趴在摇篮边,梳著双丫髻的小脑袋微微低垂,伸出葱白似的小指头,小心翼翼地逗弄著摇篮里那个睁著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妹妹。
  另一具摇篮里的小哥哥,却是半点不给面子,兀自睡得酣甜,嘴角还淌著一丝口水,对周遭的热闹浑然不觉。
  谢怀瑾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衣袂拂过窗欞的声响都刻意压了下去。
  还是谢婉兮眼尖,最先瞥见他的身影,立时站直身子,敛衽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像檐角的铜铃:“父亲!”
  沈灵珂闻声抬眸,望见是他,眼底霎时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如春溪解冻。
  谢怀瑾摆摆手,示意女儿不必多礼,隨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先在沈灵珂身侧坐下,方才俯身去看摇篮里的一双稚子。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脸蛋,那小傢伙不过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酣睡。谢怀瑾忍俊不禁,眉眼间的肃穆尽数化作柔波。继而又看向那个正好奇地瞪著他的女儿,指尖轻点她的小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