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飞花令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主人家既已开了口,苏慕言与贺云策纵有万般不忿,也断断不能再作撒泼。
  贺云策重重哼了一声,一双虎目狠狠剜了苏慕言两下,竟是半点情面不留。
  他本是爽直性子,当下一甩广袖,“咚”的一声坐回凳上,抓起面前酒盏,仰头便灌了个底朝天,那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沾湿了衣襟,他也浑不在意。
  苏慕言的脸色却似那染坊里的绸缎,青一阵白一阵,胸口突突地起伏,显见是气得狠了。
  偏他素日里总以斯文公子自居,断不肯在眾人面前失了体面,当下强压著怒火,对著谢怀瑾僵硬地拱手作揖。
  “是小子一时心急,险些搅扰了这场雅宴,还望谢大人恕罪。”
  说罢,又转向谢雨瑶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委屈:“也请谢小姐海涵,是我……是我急於逞那雕虫小技,失了分寸。”
  这番话听著恳切,实则字字藏锋,竟將自己扮作了那受委屈的角色,把前番的爭执,都推在了“作诗心切”上头。
  谢怀瑾將他这副惺惺作態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便深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徐徐开口道:“无妨。”
  “宴饮之间,吟诗作赋,原是雅事,二位莫要將这雅事,搅作成了闹剧才好。”
  这话听著像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句句敲打苏慕言,教他莫要再做那出戏。
  言毕,谢怀瑾便不再理会二人,转身看向立在廊下的管事丫鬟,扬声吩咐道:“传膳吧,想来诸位也都饿了。先用了酒菜,再行那雅事,也不算迟。”
  那管事丫鬟如蒙大赦,忙不迭应了声“是”,轻轻拍了拍手。
  不多时,便见一队丫鬟,皆是青绸衫子,素色罗裙,手捧朱漆托盘,从迴廊深处款步而出。
  她们沿著溪岸,轻手轻脚地將一盘盘菜餚,摆在各人面前的矮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