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世界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对“揭幕学者”,他的评价同样不高。
  他们聪明,有探求欲,拥有不错的工具理性。
  但他们最大的谬误,在於试图用“智识”的尺子,去丈量“隱秘”的海洋。
  “隱秘”的本质之一就是 “拒绝被丈量” ,他们將“隱秘”视为一个需要被解开、被陈列、被理解的“客体”,却忽略了“隱秘”本身是一种主体的、动態的、自我维护的存在状態。
  他们的“揭示”衝动,与外界试图“定义”他,在本质上共享著同一种傲慢——即认为一切存在都应当,也必然,能被纳入某种理性的可被解读的框架。
  而且,他们因他而起(扰动智识命途),流落至此,却將他创造的这片土地(秘托邦)当成了新的研究样本。
  这种命运的讽刺性,让墨尔斯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疏离。
  两边,都只是抓住了“隱秘”这只巨兽的一缕毛髮,便以为掌握了全部真相。
  一边將毛髮供奉起来,禁止任何人触碰。
  一边试图將毛髮切片,放在显微镜下分析。
  他们都离“隱秘”的本质,很远。
  口袋里的三颗“界域定锚”微微散发著暖意,那是阿基维利留下的“任务”,也是“开拓”命途伸向这片“隱秘”之地的轨跡。
  墨尔斯能感觉到,如果他现在走向卡隆,提出合作並请求在西部放置锚点,对方大概率会同意,甚至会很兴奋——这將是“外部先进知识”与“內部研究需求”的完美结合,是理性的胜利。
  如果他去东部,面对那些虔诚的“隱秘教士”,过程或许会艰难百倍(如果他不显圣)。
  但若以“隱世救主使者”或“寻求静謐真理的同道”这样的身份(哪怕是他最厌恶的偽装),或许也能在漫长的祈祷和考验后,获得某种形式上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