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我信你,不会害人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薄近侯自己也是食不知味,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嚼半晌才囫圇咽下。
  倒衬得顾天白格外敞亮:有酒有肉,便是人间快活。
  饭毕,作息如钟錶般准的姐姐去歇午觉。顾天白便陪薄近侯练那套尚显生涩、却已初具轮廓的三板斧。
  仇人就在眼皮底下,偏动不得手——薄近侯这一下午,硬是把空荡荡的院子劈出了风雷声。
  斧锋所向,劈则裂空,撩则撕云,每一记都似要把天地劈开一道口子。
  顾天白没拦。这样也好。
  怨气散了,人才稳得住;若闷在肚子里发酵,迟早酿成偏执的疯火。
  他没想到的是,这般倾力发泄,竟让招式也活泛起来,一招一式愈发沉实凌厉,事半功倍。
  两个时辰过去,日头斜斜滑进远处楼檐后,薄近侯喘著粗气收势。这一下午的苦练,成效惊人。
  顾天白不得不承认:这副筋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虽比不上那些经年累月捶打出来的老江湖,但寻常武林人撞上他,怕是要当场栽个大跟头。
  暮色渐浓,薄近侯隨手將巨斧往地上一摜,朝姐弟俩草草抱拳就要走——折腾半天,心口那团鬱结,终究没鬆开。
  门槛上歪坐著的姐姐忽然开口:“千年前庄子说过,『復仇者不折鏌鋣,虽有忮心,不怨飘瓦』。懂这话么?”
  这话不知冲谁问的。
  其实也不必点名——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见了秘籍就皱眉,哪会琢磨这些拗口的老话?至於薄近侯,这几日打交道下来,她早看清了他肚里几两墨水。
  所以她根本没等回应,径直解道:“报仇的人,不会折断伤了自己的宝剑;心里再恨,也不会怪罪无意砸来的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