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图穷匕见,老太太的算计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中院天井,月光清冷。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却也格外没有温度。清辉如水银泻地,將四合院里每一片灰色的瓦片,每一根光禿禿的树杈,都照得轮廓分明,也让地上的影子,显得愈发深邃幽暗。
  晚冬的寒风,打著旋儿地穿过院子,捲起地上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声无言的嘆息。
  聋老太太就坐在这片清冷的月光下,端坐在一张矮小黝黑的小马扎上。
  她似乎不觉得冷,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將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她的手里,紧紧拄著那根跟了她几十年的老拐杖,杖头已经被岁月和手心的汗渍摩挲得油光发亮,如同包了一层厚厚的浆。
  她的脸,像一块风乾的老树皮,沟壑纵横,每一条皱纹里都仿佛藏著这个院子几十年的风霜和算计。那一双本该昏花的浑浊老眼,在从屋檐下探出的那盏15瓦灯泡的昏黄灯光下,却闪烁著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精明和锐利。
  那是一种鹰隼般的目光,审视著,评判著,等待著最佳的扑杀时机。
  在她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队,站著李大妈、刘大妈等几个同样上了年纪、平时在院里德高望重、最擅长搬弄是非、道德绑架的老太太。
  她们一个个双手揣在袖子里,板著脸,嘴唇抿得紧紧的,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长辈团”。她们不需要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代表著这个院子最古老、最不容置疑的“规矩”和“人情”。
  整个中院的气氛,因为她们的存在,而变得凝重、压抑,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目標直指那个倚在自家门框上的人。
  何援朝抱著胳膊,一条腿直,一条腿曲,姿態閒散地斜倚在自家门框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工装,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刺骨的寒意。他的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三堂会审”般的阵仗,嘴角,甚至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他在等。
  等这条在幕后蛰伏了许久的老狐狸,亲自揭开她的底牌。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