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半夜枪声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眼见爹平安无事,眾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娘也急忙打开门,迎了出去。大哥第一个冲了出去,二哥紧跟其后。兴宝则像一阵风一样,急忙跑回屋里,搬出一条凳子放在院中,然后又像离弦的箭一样跑去倒茶。
  等兴宝端著茶返回时,爹已经扶著邮差坐在了凳子上,大哥站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搀扶著。爹接过兴宝递过来的碗,动作轻柔地给邮差餵水,仿佛那碗水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借著明亮的月光,兴宝仔细端详著邮差。只见他满身都是泥土和草屑,仿佛刚从泥地里打过滚一样。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也失去了神采,空洞无神地望著前方。他的帽子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脸上还留著几道血痕,触目惊心。他的衣袖已经破烂不堪,几乎成了布条,手臂上交错著一道道血痕,有的地方还在渗血。裤子也被划破了许多口子,鲜血从破口中渗出来,染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血跡。只有他的挎包还算完好,只是上面有几条浅浅的划痕。
  “万幸啊,看著惨烈,都是树枝刮擦的皮外伤,没伤著筋骨。”爹看著眼前的邮差,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邮差的身上虽然有不少擦伤和划伤,但好在都不严重,没有伤到筋骨,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爹的目光落在邮差那仍然惊魂未定的脸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他转头对二哥吩咐道:“老二,你去打盆热水来,给他擦洗一下,顺便把药膏带上。”二哥闻声,二话不说,转身快步离去。
  “那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娘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她快步走到邮差身边,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爹安慰道:“脱力了,歇一阵就能缓过来。”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过身,大手轻轻地抚摸著兴宝的头,关切地问道:“兴宝,嚇著了吧?”
  兴宝抬起头,看著爹,眼中的恐惧稍稍减退,他紧紧抱住爹的腿,仿佛这样能让他感到安全一些,嘴里说道:“有爹在,兴宝不怕。”
  这时,二哥端著一盆温水走了过来。他將水盆放在地上,然后用一块粗布浸湿,开始小心翼翼地给邮差擦洗伤口。水的温度刚刚好,温暖而舒適,但或许是粗布的摩擦刺痛了伤口,邮差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
  邮差缓缓地睁开眼睛,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当他的目光落在爹身上时,他似乎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做到。爹眼明手快,一把按住他,轻声说道:“先別动,来,再喝点水。”说著,爹將一碗水递到邮差的嘴边。
  他端起水杯,大口地喝了几口水,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够缓解一下刚才的紧张情绪。稍作歇息后,他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多谢掌柜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父亲打断了。父亲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出门在外,谁都难免会遇到一些困难和危险,能帮上忙的自然要帮上一把。况且,你也是为了帮大家送信才会遭遇如此险境,於情於理,我都应该救你,所以你不必言谢!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被狼群给盯上呢?”
  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嘆了口气,缓缓说道:“这都怪我自己啊,要是当初听了您的话,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一开始,路上还挺顺利的,可当我快要走到您说的老虎坡时,突然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声,紧接著就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正朝我狂奔而来。当时我嚇得魂飞魄散,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衝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好在我运气不错,找到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了上去,这才勉强躲过了老虎的袭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树上待了好一会儿,那只老虎始终没有再出现,我这才鬆了口气,想著还是赶紧回到您这里比较安全。可谁能想到,眼看就要到了,却又遇到了一群饿狼!后面的事情,您都已经知道了……”说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落寞和无奈,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
  儘管二哥在一旁细心地给他擦拭著身上的伤口,但他似乎並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偶尔会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微微颤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