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此刻,他嘴里轻飘飘吐出的前程,竟与她把铺子开到京城的痴心妄想——严丝合缝!
  恍惚间,自个儿竟似回到了那情思初萌、夜夜绮梦的年岁。
  只是此刻被这男人撩拨醒的欲念,哪里是当年那点小儿女的春情可比?这火烧得更野、更毒、更钻心蚀骨,直要把她整个人都焚成灰烬!
  “老…老爷……”孟玉楼的声音打着颤儿,那颤音儿里裹着认命的软、野心的烫,还有股子豁出命去的狠劲。
  她腰杆儿一挺,将方才那点羞臊蜷缩的劲儿尽数甩开,迎着西门庆那刀子似的目光,牙关紧咬,一字一句,从嗓子眼儿里迸出来:“奴婢……拼了命,也定给您做得出来!”
  次日清早,西门大官人只在穿堂下立定了身子。
  时值数九寒天,滴水成冰。
  前厅里虽笼着几个烧得通红的兽炭大铜盆,盆中火舌舔着盆沿儿,又有地龙在砖下暗走,暖烘烘、燥腾腾的,熏得人脸皮子发烫。
  窗外头,北风扯着嗓子鬼哭狼嚎,檐角垂下的冰溜子,根根都有小儿臂膀粗,闪着刀子似的寒光,直戳人心窝子。
  大官人身披一领玄色貂裘大氅,那貂毛油光水滑,内里衬着宝蓝缎面直身,却故意不曾系扣,露出里头一水儿雪白的银鼠皮袄。
  他那魁伟身量立在当厅中央,活脱脱一尊铁塔也似,带着股子沉甸甸的威压。
  他双手拢在背后,目光沉静,缓缓扫视着堂下那一片锦绣堆里忙乱的景象。
  那份说一不二的威势,已是养得十足十了。
  堂下,早已忙乱得滚了锅,成了个扎眼的锦绣窟窿!
  吴月娘裹着件紫貂卧兔儿昭君套,貂毛风毛出得油亮,身上沉香色遍地金妆袄儿,金线在炭火下晃得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