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风雨欲来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耿精忠点点头,没再问。两个人喝了几碗酒,话多起来了。耿精忠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爹怎么降的清,讲他怎么袭的爵位,讲他怎么在清廷和明朝之间两头受气。讲著讲著,眼眶红了,但他没哭,只是端起碗灌了一大口。
  朱焕之听著,没插话。他想起郑成功,想起十年前在台湾的议事厅里,那时候他六岁,什么都不懂。现在他十六了,懂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懂。
  吃完饭,朱焕之站起来,要走。耿精忠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他。
  “朱焕之。”
  朱焕之回头。
  耿精忠站在门口,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说,我现在有得选了。我选跟你站一边。但你记住——我不是服你,我是服你手里那块印。那印是郑成功的,郑成功是我服的人。你替他拿著印,我就服你。哪天你不拿了,我就不服了。”
  朱焕之看著他,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举起来。夕阳照在玉上,龙纹发亮,像活的。
  “这印是他给我的。”他说,“我替他拿著。拿到什么时候?拿到大明回来那天。”
  他把玉揣回怀里,转身走了。阿朗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靖南王府,走出福州城,走到码头上。船还停在那儿,小小的,不显眼。
  上了船,船开了。朱焕之站在船尾,看著福州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城楼上的旗还在风里飘,“靖南王”三个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
  “监国。”阿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
  “耿精忠说的话,您信吗?”
  朱焕之没回答。他看著远处的海,海面上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