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镇抚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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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头髮花白的狱官正从条案上拿起一条沾了盐水的麻布,在手里绞了两绞,慢悠悠地走到那人面前。
  “乃公问你第三遍。”
  狱官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刮木头。
  “你的上官——姓甚名谁?住在城中何处?是何身份?”
  木架上的人抬起头来。
  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面颊凹陷,嘴角破裂,左眼眶青紫一片,肿成了一条缝。
  他的下巴上掛著一缕血丝,顺著脖子淌下来,在锁骨的凹陷处匯成了小小的一洼。
  此人名叫钱五。
  半年前,他以修锅补碗的铜匠身份入了潭州城,在南城甜水坊赁了间破屋,支起炉子便开了张。
  邻里只道他是个从衡州逃难来的匠人,寡言少语,偶尔喝两碗浊酒便回屋歇息,谁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三天前,他在坊间对几个担水的妇人讲了一番“李琼將军大败、天雷不可敌”的话。当天夜里,一队巡城的楚军兵卒便踹开了他的屋门。
  搜出来的物件不多。
  一块歙砚。
  一小包研磨成细末的硃砂。
  还有藏在灶台夹墙里的三贯铜钱,铜钱上刻著不属於楚国铸幣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