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新岁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到时候赏钱发下来,我就能给家里那臭小子请个私塾先生,再给老娘置办几亩好地。”
  “咱这辈子是个不识字的睁眼瞎,受尽了粗人的苦,不能让那小子再跟咱一样,一辈子只会在刀口上舔血,得让他识文断字,改换门庭!”
  那是牛尾儿替他挡下那一刀的时候,鲜血溅了他一脸,热得烫人。
  牛尾儿却只是皱了皱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骂道:“你个憨货,发什么愣!看准点砸!”
  回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绞著柴根儿的心。
  他浑身颤抖,却死死咬著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牛尾儿的老娘早已哭昏死过去两回。
  她被几个妇人搀扶著,身子软得像滩泥,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只能张著嘴无声地乾嚎。
  那模样像极了一条在旱地上濒死的鱼,让人看著揪心。
  牛尾儿的妻儿披麻戴孝,一身粗麻布衣在寒风中显得单薄无比。
  四岁的虎头还不懂什么是“死”。
  他被娘亲按著头跪了好久,膝盖早就疼了,周围那些平日里会把他架在脖子上骑大马的叔叔伯伯们,此刻一个个哭得嚇人,让他感到既陌生又害怕。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到了平日里总和爹爹形影不离的柴叔叔,也看到了刚回来的康伯伯,可唯独没看到那个最熟悉的高大身影。
  小傢伙慌了,伸出冻得红萝卜似的小手,用力扯了扯娘亲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娘,柴叔叔他们都回来了,爹爹呢?”
  “爹爹怎么没回来?他是不是还在军营里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