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试探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第一日,傍晚。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刘靖率领的大军前锋,如同一只张开的铁钳,死死扼住了信江北岸的官道。
  军队在弋阳县城外五里处落下脚跟,安营扎寨,彻底断绝了其与北方水陆两路的联繫。
  连绵的营帐依著山势起伏,在苍茫的暮色中,宛如一片新生的森林。
  马匹的喷鼻声,士卒卸甲的碰撞声,伙夫营中升起的裊裊炊烟,混杂著秋日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构成了一曲战爭前夕特有的序曲。
  他没有在帅帐中片刻停歇,甚至未及卸下征尘满身的宝鎧,便直接点了狗子等十余名最精锐的玄山都亲卫,策马奔出营寨,径直登上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
  夕阳正用它最后的光与热,將西边的天际泼洒成一片壮丽无匹的橘红,为连绵起伏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晚风自旷野深处吹来,捲起地上的尘土,带著独属於这个季节的肃杀之气,拂动著眾人衣甲的下摆,发出“猎猎”的轻响。
  自这高坡之上俯瞰,那座在江南大地上声名赫赫的弋阳县城,便完整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它的城墙远比舆图上標註的要高大厚实,明显是经过了新一轮的加高与夯筑。
  墙体之上,还残留著大片新鲜的泥土痕跡,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暗沉沉的红光,仿佛刚刚饮饱了筑城民夫的血汗。
  城墙之外,足足五百步的距离內,寸草不生,一片狼藉。
  那是被守军刻意清空出来的死地,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灵,都將被城头的守军尽收眼底,无处遁形。
  原本平坦的土地,被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丑陋伤疤彻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