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闺阁与朝堂,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涇渭分明。
  其中最为代表性的,莫过於那位权倾朝野的上官婉儿。
  她才华横溢,文思敏捷,被誉为“巾幗宰相”。可即便被赋予如此高的讚誉,她的根本身份,依然是“內舍人”、“婕妤”,是归属於后宫的皇帝私臣,她的权力来自於皇帝的宠信,而非朝廷的正式官职。
  强如女帝武则天,欲重用其才,也必须先册其为“才人”,將其纳入自己可以掌控的宫闈体系,方能名正言顺地让她“参知政事”,代笔草擬敕令。
  连那位自立为帝的女性君主,在任用女子时,都不得不遵循这套源自男权社会的规则,可见其根深蒂固。
  连武周之时都无法逾越的铁律,更遑论如今这个礼乐崩坏、纲常失序,却又在某些方面愈发保守的乱世。
  也因此,刘靖此举,便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这不仅仅是一道任命,更是一种打破千年桎梏的信任,一种只问才能、不问出身性別的魄力。
  林婉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今日在书房內,刘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说出那句“我以歙州刺史之名,正式任命你为进奏院首任院长”时。那目光里,没有丝毫轻浮,只有对她才华的全然认可,和对未来蓝图的坚定信念。
  当然,刘靖也並非鲁莽之辈。
  他选择的“进奏院”,在时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收发文书、传达政令的清閒衙门,无权无势,无甚油水,与那些掌管钱粮兵马的实权部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在大多数官吏看来,这不过是刺史大人心血来潮,效仿前朝设立的一个“瓶”机构。
  这巧妙地为他那惊世骇俗的任命,披上了一层“无伤大雅”的外衣。
  可以预见,当这道任命传出,外界的反应多半是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