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逃难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萧容与的目光仍望著前方暮色,声音穿过了呼啸的风声:
  “若此间事了,回京之后……朕想让先生做我的国师。”
  沈堂凇身体猛地一僵,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顷刻褪去。他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幸亏萧容与的手臂及时收紧,將他牢牢箍住。
  《永安野史》里那行冰冷的字跡闪电般劈入脑海——“国师病歿,帝慟甚,两月后落髮於寺”。
  “不行!”他脱口而出,声音充满了惊惧。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反应过激,慌忙找补:“臣……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国师之位,关乎国运,臣……命薄福浅,实在担不起……臣怕短命。”
  萧容与勒住了马。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堂凇骤然苍白,写满惊惶的侧脸上,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本能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实,绝非寻常的谦辞推拒。
  “为何?”萧容与问。
  沈堂凇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马鞍前桥,喉咙发紧,只能重复著苍白无力的理由:“国师之位……太重了,臣……真的不行。”
  萧容与看了他片刻,忽然扯了下嘴角,像是一种自嘲或瞭然。他重新抖擞韁绳,驱马继续前行,声音混在山风里飘来:
  “先生怕得应该不是短命吧,若真是怕这个,朕可以许你与朕万寿无疆,洪福齐天。”
  他顿了顿,声音贴著沈堂凇的耳畔传来:“朕只想身边,有一个全然信重、不会背叛之人。朕觉得,你是。”
  不等沈堂凇再说什么,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骤然加速,將沈堂凇未出口的话语和满心混乱都拋在了呼啸的风里。
  沈堂凇脑中一片轰鸣。萧容与的信任沉甸甸地压下来,与史书上那句冰冷的判词疯狂撕扯。他模糊地意识到“国师”二字背后可能蕴含著超越君臣的深意。
  绝不能做国师。一定要想办法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