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何从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第146章 何从
  御舫里,宋昭把一叠供词放在桌上,推到萧容与面前。
  “刘勤禄全撂了。永嘉那三百引盐是他经手的,帐目在这儿。虞泠川师父那事,他也认,说是下面人『不懂事』,下手重了。这回灭口,是因为他手底下干略卖的人贩子拐错人了,他怕惹更大麻烦,所以清船。”宋昭说著,又抽出另一张纸,“这是牵扯出来的人。扬州盐运使方同道,两淮盐政总院的万北尧,还有京城都察院右副都御使赵荣昌。名字都在这儿了。”
  萧容与扫了一眼,没细看。“证据呢?”
  “刘勤禄交了几封旧信,还有两张银票的票根。臣核对过,笔跡和银號都对得上。但光这些不够,得去扬州细查。”宋昭语气缓了一下,“刘勤禄说,方同道手里有本暗帐,记著这些年孝敬上下各级的数目。那才是要紧东西。”
  萧容与点点头,手指在供词上点了点。“刘勤禄,后天午时三刻,淮安码头,当眾问斩。让沿河的漕工、盐丁、还有百姓都看著。朝廷办盐案的决心,得让人看见。”
  “是。”宋昭应下,又问,“那扬州……”
  “大后天启程。”萧容与说,“你先留个可靠的官员,把这边扫尾,该抓的抓,该押的押。扬州那边,朕亲自去。”
  宋昭拱手领命,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回身道:“陛下,问斩那日,码头人多杂乱,要不要让贺小將军留在船上?贺小將军喜欢胡闹,怕他邀著沈先生去瞧,沈先生那边……他脚伤没好,又受了不小的惊嚇,那场面见了,怕晚上睡不踏实。”
  萧容与抬眼看了看他。“你安排就是。贺子瑜那小子毛躁,你看紧点,別让他瞎凑热闹。”
  宋昭笑了笑。“臣明白。”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框,忽然又回头,语气轻鬆了些,“不过话说回来,这回刘勤禄栽得这么快,沈先生倒是……功不可没。虽说这功劳来得险了,误打误撞的。臣看他这体质,出门在外,专招是非。上次是软玉阁,还有汪春垚,这回是黑船,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
  萧容与皱了皱眉。
  宋昭像是没看见,自顾自接著说:“也难怪,沈先生那样貌,那性子,站在人堆里確实打眼。心思又乾净,不懂那些弯绕,被人盯上也不稀奇。”
  “他心思现在可不在朕这儿。”萧容与拿起本摺子,淡淡地瞥了一眼宋昭,语调平平,“全扑在那虞琴师身上了。一日三趟地往那边跑,比太医还勤快。”
  宋昭笑意深了些,走近两步,语气有点调侃:“陛下既知道他心思在別处,何不自己也多去瞧瞧?您去得勤了,他自然就知道该把心思放哪儿了。君恩厚重,最是暖人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