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门槛诉求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甚至可以说,有些荒凉。
  可宋昭却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安寧、最真实的景色。
  没有雕樑画栋,没有曲水流觴,没有薰香繚绕,也没有那些永远带著面具、揣著心思的脸孔。
  只有风,阳光,竹林,和这片沉默的、亘古不变的山。
  他扶著门框,站了一会儿,积蓄了些力气,然后慢慢弯腰,在沈堂凇常坐的那道门槛上,坐了下来。
  门槛不高,却很结实。木头被磨得光滑,带著常年被人坐臥留下的、温润的痕跡。阳光正好晒在这里,暖意透过粗布衣料,渗进皮肤里,驱散了久臥带来的阴寒。
  宋昭满足地喟嘆一声,微微眯起眼,感受著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门槛旁边。
  沈堂凇正蹲在那几垄菜畦边,手里拿著那柄钝镰刀,没有和以前一样割草,而是眉头微蹙,盯著地里那些蔫头耷脑、稀稀拉拉的菜苗,神情专注得像是面对什么疑难杂症。
  少年今天穿了件洗得更白的旧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细瘦白皙的小臂。长发依旧松松綰著,几缕碎发被山风吹起,拂过他的脸颊和颈侧。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看得很认真,时而用镰刀小心地拨弄一下菜根附近的土壤,时而凑近观察叶片上的斑点或虫眼,时而抬头看看天色,嘴唇无意识地抿著,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神態,不像是在看几棵快死的菜,倒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问。
  宋昭看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嘶”了声,显然是忘了自己伤口。
  谁能想到,这个蹲在破菜地边、为几棵菜发愁的瘦弱少年,前几日还在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谈论著如何治理水患、优化漕运?
  这种反差太大,竟有种莫名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