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洞房之外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第十九章洞房之外
  祠堂內部,死寂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暗流。
  青石板地面的每一块缝隙,两侧颤动的祖宗牌位,头顶那散发暗红光芒的、不明来源的“天光”,乃至空气本身,都仿佛浸润了粘稠的、名为“束缚”与“哀伤”的规则。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肺叶被冰冷的、甜腻又腐朽的气息填满,沉重得让人想要呕吐。
  叶知秋在前,握著半截黑木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幽暗的光泽在他棍身和身体表面流转,那是【守墓人】的“沉寂”之力在全力运转,对抗著无处不在的规则侵蚀,也为身后的陈不语勉强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领域。
  陈不语紧跟著他,左眼“视界”半开,谨慎地观察著周围。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暗红光芒不再是均匀一片,而是由无数细密、疯狂蠕动、彼此纠缠的线条构成。这些线条的顏色並非单一的暗红,其中混杂著象徵痛苦的灰黑、代表执念的深紫、以及某种……如同褪色血跡般的、不祥的暗金。
  而所有的线条,都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朝著祠堂最深处、那个缓慢旋转的黑暗核心流去。越靠近核心,线条的流动速度越快,顏色也越深,散发出的规则压迫感也越强。
  他们的目標是“洞房”,是那个黑暗涡旋的中心,是秦守正和林素心所在的地方。但通往那里的路,绝不会平坦。
  果然,就在他们穿过摆放牌位的甬道,即將踏入戏台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空间时——
  “咔嚓……咔嚓……”
  一阵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纸张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甬道两侧,那些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墙壁上,甚至头顶的横樑上,一个个惨白、涂著猩红胭脂、裂开纸脸的纸人,如同从墙壁和阴影中“生长”出来一般,缓缓浮现。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密密麻麻,转眼间竟有数十上百个之多!
  它们不再穿著统一的嫁衣,而是各式各样的、破旧腐朽的古代服饰,有的像家丁,有的像丫鬟,有的像宾客,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著那种僵硬诡异的笑容,墨点的眼睛“盯”著闯入的两人。
  是被祠堂吞噬的、六十年来所有“新郎”、“新娘”以及误入者的残念所化?还是祠堂规则自动生成的、用於驱逐“入侵者”的防御机制?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