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戏台与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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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戏台与新娘
  祠堂內部比陈不语想像的要深。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蜿蜒向前,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牌位上的字大多已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清一色的“林”字——全是林家的先人。
  暗红的光从头顶落下,光源不明,像浸了血的水,將一切染上一层不祥的色泽。纸人们在前面无声地飘著,嫁衣的下摆纹丝不动。甬道里只有陈不语的脚步声,湿漉漉的,在空旷中发出孤独的迴响。
  他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空间陡然开阔。
  一个戏台出现在眼前。
  戏台是木结构的,很高,飞檐翘角,雕樑画栋,但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发黑腐朽的木头。台上掛著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幕帘,帘幕紧闭,將台后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台下摆放著几排老旧的长条木凳,凳上积著厚厚的灰,显然许久无人落座。
  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的、甜腻的胭脂味,混杂著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纸人们在戏台前停下,转身,面对陈不语,然后齐刷刷地、无声地跪了下去。
  十六个纸人,分成两列,双手捧著托盘,盖头低垂,一动不动。
  像是在迎候,更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的前奏。
  陈不语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握紧怀表,目光扫过戏台、幕布、空荡荡的观眾席,最后落回那些跪伏的纸人身上。
  《夜行百物语》上的四条规则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子时进,卯时出。(现在丑时过半,时间还够)
  勿揭盖头。(盖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