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形意拳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早上的晨功,林舟试著把形意拳的“熊形”融进长拳的套路里。弓步冲拳时,他沉肩坠肘,把熊的“厚重”揉进刚猛的出拳里,拳风竟比从前更沉,带著股“砸进地里”的劲。
  武术老师在一旁看得点头:“这拳有『根』了。以前是飘在天上的剑,现在是扎在土里的桩。”
  下午去看跆拳道社的训练,社长李姐的横踢带著风声扫过靶面,脚背绷得像块钢板。“我们这踢法讲究『腰马合一』,”她边缠护带边说,“跟你们武术的『力从根起』一个道理,只是我们更强调爆发的瞬间。”
  林舟跟著踢了几脚,总习惯性地用长拳的“拧腰”发力,李姐笑著纠正:“跆拳道的腰是『弹』出去的,像鞭子抽出去的瞬间,不是拧毛巾。”
  他忽然想起陈师傅说的“酿酒”,不同的拳种就像不同的酒麴,放进自己这坛“功夫”里,发酵出的味道竟格外醇厚。
  傍晚的排练室,林舟给那扎演示新悟的“借力打力”。他假装出拳攻向她,在她抬手格挡的瞬间,手腕一翻,顺著她的力道把她往怀里带——这是从太极“引进落空”里化出来的招式,却被他用在了小品的打斗戏里。
  “这样既真实又安全,”他扶著她的腰站稳,指尖能感觉到她衣料下的体温,“比硬邦邦地摔在地上自然多了。”
  那扎的耳尖红了,却故意板著脸:“谁让你占我便宜?”嘴上抱怨,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她翻开剧本,指著罗密欧与提伯尔特决斗的片段:“这里的打戏,是不是可以用你说的『借力打力』?既显出罗密欧的不愿伤人,又有张力。”
  五月的晨光带著夏初的灼意,斜斜切进练功房时,林舟正对著沙袋反覆出拳。长拳的“冲拳”刚猛如惊雷,拳峰砸在沙袋上的闷响震得墙壁发颤,却在收势的瞬间,他忽然皱起了眉。
  这记拳够狠,够准,却少了点什么。
  他退开两步,看著在原地晃悠的沙袋,想起上周形意拳课上陈师傅的话:“长拳像劈柴,一刀下去要见木屑;形意拳像揉面,力道得渗进肌理里。”
  从前选长拳和剑术,是因为长拳相对而言好入门,而剑术就是单纯的帅,而现在该触类旁通的学其他的了。
  “再来。”他低声对自己说,摆开形意拳“三体式”的桩功。双脚前后开立,重心沉在丹田,手臂如抱球状虚悬胸前。这姿势远不如长拳的“马步”挺拔,甚至带著点笨拙的鬆弛,却让他想起海边渔民收网时的模样——帆布在浪里看似疲软,实则藏著能兜住千斤鱼获的韧劲。
  形意拳的“五行拳”里,他最怵“劈拳”。这拳看似简单,不过是由上往下斜劈,却要求“起於足,发於腰,行於手”,力道得像斧子劈柴,顺著木纹走,才能省力又精准。
  林舟对著镜子练了整整三天,总脱不了长拳的影子。手腕带了多余的拧劲,肩膀架得太死,劈下去的轨跡直挺挺的,像根砸向地面的铁棍,而非顺木纹而下的斧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