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拆东补西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那倒不至於,官服毕竟朝廷体面,他第二天上衙时候就没穿那套粗布衣服了。”汪应蛟耸耸肩,也端起茶喝了一口。“我想他应该就是做个姿態,给我,还有在场的其他人看一看。”
  “再然后呢?”
  “然后捐賑的事情就成了呀。”汪应蛟嘆了一口气,“我不如他啊。『上行下效』,这么个浅显的道理,我这个在宦海里沉浮了二十多年的老头子,竟然还不如一个新进的少年文章士明白。我当场接了那一布袋银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怎么也比他的俸禄高多了。”
  “之后,我自己也拿了几百两齣来。一时间,道、府、厅、州,各地官员都开始捐钱,多的二三百两,少的一二百两。而那些家境殷实的富户、儒士,见我们这些当官的捐了,也终於跟著捐钱捐米。积少成多,至於每县都能积银千两、积穀千石。乡野发粮,县城设粥,总算是熬过了那年的天灾。”
  “这么说,熊飞白脑袋上顶著的那个『天下理官第一』真是您给他评的?”王纪问道。
  “唔”汪应蛟摇头。“我確实给他擬了推官最优的考评,但还没到州府县官的考年,我就升调工部了。他那个所谓的『天下理官第一』要么是他自个儿吹出来的,要么就是孙纯玉想法子给他评的。”
  “孙纯玉”王纪沉吟道。“您是说南吏书孙公瑋?”
  孙瑋,字纯玉。万历五年进士,万历三十七年,以仓场侍郎兼署都察院事,万历四十一年十月乞辞归,万历四十八年八月,与汪应蛟同时起復。汪应蛟署南户部,孙瑋署南吏部。
  “是啊。万历三十年,我升调工部右侍郎.虽然最后没去.”汪应蛟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当时接任保抚的人,就是孙纯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万历三十二年,保定又遇到了水灾,当时熊飞白还在保定推官任上,肯定是他俩合力賑灾嘛。也不知道孙纯玉有没有和我一样,被他熊飞白当眾羞臊。”
  “怕是有的。”王纪饮下一口茶,把嘴里的食物残渣一下子漱到了肚子里去。
  “哦?”汪应蛟挑眉。
  “万历四十一年,汤宾尹那个案子,”王纪说,“孙公最后不是把荆养乔和他熊飞白一起劾罢了吗?”
  “呵。那就是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糊涂案子,闹到最后还变成了党爭。”汪应蛟摇了摇头,“孙纯玉这么做,无非是息事寧人而已”汪应蛟收回心神,及时掐断这个逐渐开始变得麻烦的话题:“话说,往朝鲜增兵三万,应该也加不了二百万餉银吧。”
  王纪见汪应蛟一下子转回到正题上,便也撑著扶手坐直了些。“其实没有加到二百万,粗算下来是一百四十万上下。其中还包括了一开始的安家银、衣鞋折银。和原本的八百三十余万一併合算,是小一千万。”
  “那这一百四十万,户部这边打算怎么筹措?”汪应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