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杜承式与万有孚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是,老爷。”汪福应了一声,转头朝轿夫们打了声招呼,便向著骚动的中心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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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福瘦小的身影如同游鱼,几下便钻过攒动的人头,挤到了街边一处稍高的台阶旁。这里的视野比街边开阔得多,能將囚车队伍看得更加真切。
  几辆囚车在差役的推搡和呵斥下,缓慢地向前蠕动。打头一辆囚车里,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那男人蓬头垢面,穿著骯脏的赭衣,戴著沉重的木枷,被锁在柵栏上,眉眼间残留的官威和此刻怨毒扭曲的神情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他紧闭著嘴,眼神死死盯著前方虚空,仿佛要穿透这囚笼和人群。
  “嘖嘖!那个多半就是甘肃巡抚杜承式,杜大老爷了。”台阶边缘,一个穿著半旧绸衫、像是衙门书吏模样的人,指著囚车对身侧同伴低声说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奋和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谁能想到,前些日子还威风八面的一省抚台,转眼就成了游街示眾的阶下之囚”
  “大惊小怪。”书吏的同伴翻了个白眼,“不过四品官而已。在外地算是个人物,到了京里哼。”
  汪福本在旁听了对话,心中一动,连忙凑近了些:“这位先生,这位先生”
  “你在跟我说话?”书吏模样的人侧过头瞥了汪福一眼。
  “是是是。”汪福本想作揖,但地方挤施展不开,他也就只能把嘴角往高了翘。“这位先生,我想请问,您刚说甘肃巡抚是哪个?”
  那书吏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笑著说:“听你这口音,是南人吧?”
  “是,我是南京那边过来的,刚进城。”汪福点头说。
  “怪不得。”那书吏隨手指了指刚通过这处台阶的头一辆囚车。“那个,多半就是杜承式,杜大老爷了。”
  “劳您说说,他在任上犯了什么事啊?”汪福追问道。“怎么就下狱游街了?”
  “嘿!这可说错了,他犯事可不是在甘肃巡抚任上,”那书吏来了兴致,声音顿时高了八度:“而是在宣府当兵备道那会儿!”
  “宣府当兵备道.”汪福竟然对这十万八千里外的事情有些印象。“那就是前年以前的事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