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汪应蛟与张嗣修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失敬。”那人神情复杂,语调中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晚生张嗣修。湖广荆州府江陵县人。”
  “张嗣修?江陵县人!”汪应蛟瞳孔一缩,声调瞬间高了两度。“莫不是张文忠公的.”
  “文忠公正是晚生先人。”张嗣修深吸一口气,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涩。
  “真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见张兄!”汪应蛟郑重作揖。“失敬,失敬!”
  “汪部堂客气了!”张嗣修连忙还礼。“在下虽蒙皇上恩赦,恢復了功名,但到底还是一介白衣。汪部堂若是不嫌,就唤我思永吧。”
  “那也请思永兄莫再以部堂相称。”汪应蛟笑道,“唤我潜夫便是。”
  “潜夫兄。”张嗣修立刻拱手行礼,改了称呼。
  “思永兄.”汪应蛟还礼问,“.也是今天才到?”
  “只比你早大概半个时辰吧。”张嗣修默算了一下。“我本来想著今天就进京,但紧赶慢赶,总还是迟了一步。”他们现在所处的驛站是永定门关厢外最近的一个三十里舖,从这里飞马进京半个时辰足矣,但张嗣修坐的是驴车,也就赶不上了。
  汪应蛟点点头,接著问道:“思永兄此番重沐天恩,舟车辗转必多见闻。近来南疆海气蒸腾,未知兄台启程时可遇风涛?不知途中可还顺利?”
  “旨意是四月初六到的徐闻。不敢耽搁,只简单地收拾了行装,便启程北上了。”张嗣修如实道:“我先走海路至福州,在福州上岸之后转陆路北上。先经过建寧、衢州,到杭州之后,便顺著大运河北上了。在淮安略作停留补给,后经徐州、济寧、德州,抵天津卫时,也差不多到五月下旬了。我在天津盘桓了两日,隨后继续北上至此。说来,三十年前,我被贬到徐闻,应该也是走的这条路,只不过是反著的.”
  张嗣修的眼里逐渐泛起了满含沧桑的追忆之色,不过他並没有追忆太久,甚至不等汪应蛟接言宽慰便转了话题:“说来,在天津时,见河道两岸役夫如云如蚁,正拓宽疏浚,工程颇巨。不知此等耗费,所为何来?应该不只是寻常疏浚吧?”
  “张兄可曾听闻,东南沿海,常有佛郎机人、红毛番人往来贸易,利润颇丰?”汪应蛟反问说。
  “略有耳闻,”张嗣修点头问道:“但这跟他们又有什么关係?”
  “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不过就目前传出消息来看,皇上之意应该就是要在天津,效仿闽粤通商的旧例,另开一埠。”汪应蛟捻了捻下巴上的鬍鬚,“像是拓宽河道,疏浚海河,都是为了容纳大船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