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深挖与敷衍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您是在为这金勇开脱?”骆养性插话打断,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如果他真的有罪,那確实应该抓起来严审.”袁可立端起茶盏,一口便將杯中微凉的残茶饮尽。“但辽东战事方殷,汉阳亦是朝鲜根本重地。首重者,唯『稳』字而已。就算要深究,亦不必急於旦夕。待辽东局势稍定,汉阳根基更固,咱们再行处置。如何?”
  骆养性眼中灼热缓缓冷却,一丝阴鬱沉入眼底。他垂下目光,指尖在卷宗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发出极轻的篤篤声。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袁相公老成谋国,下官佩服!一切自当以大局为重。金勇之事,便依了相公,暂且按下。”
  袁可立微笑点头,目光投向大堂之外。此时暮色渐起,义禁府的矮墙影子被拉得更长,沉沉地压在地面上。
  袁可立缓缓站起。骆养性立刻跟上:“相公这便要回去了?下官送您。”
  “不劳了,我认得路。”袁可立摆手,声音里带著掩盖不住的淡倦,“骆僉事专心办案便是。”他不再看骆养性,转身,步履沉缓,独自走向那扇沉重的堂门。夕阳余暉將他玄色的背影拖长,融入门外渐起的暮色。
  骆养性站在原地,目送背影消失。脸上笑容敛去。他踱回案后,盯著那份关於姜弘立和金勇的卷宗,指节在封皮上缓缓划过,留下几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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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汉阳城华灯初上,白日里的喧囂渐渐沉淀,唯余街角巷尾零星的叫卖和归家的步履声。然而,这份寻常的安寧很快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给踏碎了。
  数队人马从义禁府鱼贯而出,火把熊熊,映照著冰冷的铁甲与肃杀的面容。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总旗裴纶,一身深蓝的曳撒在火光下泛著幽光。他身后,除了少数几名心腹緹骑,更多的是身著號衣的朝鲜兵丁——这是义禁府的原班人马。他们由义禁府同知事具峕伯亲自领著。
  火光跳跃在具峕伯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此刻却绷得如同石雕,眼神刻意避开裴纶的侧影,只死死盯著前方摇曳的火光。调用义禁府旧部,除是因为锦衣卫四下出动人手不够外,也是骆养性对李尔瞻的“示好”:你看,我替你清理门户,用的还是你的人。
  队伍目標明確,直扑李廷彪位於城北的府邸。
  裴纶一马当先,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沿途百姓纷纷避让,门窗紧闭,只留下缝隙中窥探的惊惶目光。具峕伯的手按在腰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府朱漆大门紧闭。裴纶眼神扫过。“具同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