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南徙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那些汉奴,不,应该是被掠的汉人,大多都是衣衫单薄,有的人身上仅裹著一件破烂的麻袋片,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身体不住地颤抖。
  一名头髮白的老汉——或许他的年龄只有三十许,常年的劳作和折磨让他显得格外苍老。他的背驼得像座拱桥,每一步都要藉助身旁少年的搀扶才能走稳。
  他的辫子早已磨成乱糟糟的麻绳,沾满了泥垢和血痂,破烂的单衣根本遮不住嶙峋的肋骨,寒风一吹就像面破鼓似的贴在身上。
  他的脸颊深陷,颧骨高高突起,皮肤乾裂得像块枯树皮,嘴唇上还沾著黑乎乎的东西,分不清是泥还是结痂的血。
  枯瘦的手上布满了冻疮,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脓,和破烂的袖口粘在一起,一动就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依旧紧紧抓走少年的胳膊,生怕一鬆手就跟不上队伍,被永远留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
  队伍里还有不少身有残疾,有折了胳膊的,有损伤了一条腿的,他们大多拄著简陋的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一个缺了左臂的汉子,用仅剩的右手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他的左胳膊肘以下空荡荡的,伤口处用一块破布缠著,布上早已被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
  他走得很慢,每次抬起右腿,都要停顿一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將身体撑起,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著。
  有人劝他歇一歇,他却摇摇头,眼里透著无尽的期望,“俺要回家,就是爬,俺也要爬回家去。”
  “又倒下一个……”一名新华军参谋官嘆息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钟明辉循声望去,只见队伍中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准备俯身去抓一把雪充飢,身子便一歪,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的一名青年试图搀扶,却连带著一起倒下,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几个新华民兵跑过去,发现那栽倒的汉子已经断了气,只得拖在路边,隨意地丟在雪地上,继续前行。
  “这要走到盖州,不知道路上又要死多少人。”钟明辉微微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