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半倾和血碎,玲珑算尽误卿卿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顾清辞的心脏猛地一阵瑟缩。
  他没有再多问半个字,很清楚溪昭这句话背后的分量。握着紫竹食盒的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深深地看了眼紧闭的新门后,他转身快步走下了丹陛。
  只是向来沉稳如水的步伐,此刻竟踩碎了一地的水洼,透出了难以掩饰的凌乱。
  一个时辰后,大理寺偏殿。
  “公子!”
  长庚带着一身寒气与泥水,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堂,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骇然与惨白。手里还紧紧攥着几份刚刚从城门司和兵部调来的残破卷宗。
  顾清辞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外头刺目的日光,声音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说。”
  “昨夜兵部接到沿途急报,北境五百里官道,有人单骑闯关。那人像个不要命的疯子,生生跑废了三匹千里良驹……”长庚咽了一口发紧的喉咙,将那份被雨水打湿的卷宗颤抖着呈上,“城门司那边今早也递了案宗,昨夜戌时,有人手持靖王玄铁令,用重剑生生砸开了盛京的夜禁城门。来人……来人只有单骑。”
  窗外的日光虽烈,但顾清辞的脑海中却轰然炸响。
  长庚的话,不需要任何繁琐的推演,便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剔骨尖刀,精准地捅穿了顾清辞所有的防备与自负。
  一个人,单枪匹马,八个时辰,五百里。
  顾清辞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就是这只手。
  这只曾在金銮殿写过锦绣文章的手,在昨日未时二刻,强硬地攥着江婉细弱战栗的手腕,在沾满李铮鲜血的文书上,烙下了沉重无比的传国玉玺。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想着,有传国玉玺在,叶凌泽的怒火便师出无名。他想着,权力的交锋中,她只需要做个乖乖听话的印把子,剩下的风雨由他来挡。他甚至私心地留下那行“未时二刻”的朱批,想将她彻底绑上自己的贼船,让她除了自己,再无依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