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既来之,则安之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冰冷的山风穿过尸横遍野的峡谷,发出呜呜的悲鸣,捲动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
  王默站在高处,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周身伤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望著下方洼地里那一片跪伏在地、赤膊颤抖的身影,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与疲惫。
  他收起了手中那挺枪管依旧温热的机枪,迈开脚步,沿著缓坡,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踩在碎石和粘稠的血泥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破碎的衣物隨风摆动,露出下面一道道或深或浅、仍在渗血的伤痕。
  逆生三重的白色真炁如同风中残烛,在他周身微弱地明灭,勉强维繫著身体的机能,修復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与损伤。
  他走得很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下方那些日军俘虏的心臟上。他们跪在那里,赤著上身,在初春的寒风中冻得皮肤青紫,剧烈颤抖。
  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將额头死死抵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听著那死亡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默走到了他们面前,距离最近的那几个俘虏,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他们抖得更厉害了,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呜咽。
  没有任何徵兆,甚至没有一丝杀气的提前泄露。
  王默的双手之中,骤然出现了那两把熟悉的、刃口已有多处缺口的武士长刀。
  刀身上沾染的旧血尚未完全凝结,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