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起点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秦墨把笔记本锁进了抽屉里。不是永远,是暂时。他站在窗前,看著巷子里的那只猫。它又来了,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他看著那只猫,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又出去?”
  “嗯。去一趟库房。”
  “你不就在档案室吗?”
  “去库房。还有案子。”
  老周看著他,没有问什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乾,递给秦墨。“路上吃。”
  秦墨接过饼乾,装进口袋里。“谢谢。”
  他走出档案室,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他把遮阳板放下来,继续开。前方是库房的方向,是那些旧案卷的方向,是那些还在等答案的人的方向。
  库房在公安局后院的最里面,一栋独立的平房,铁门,窗户上有防盗网。他很少来。老周管著钥匙,他借了一把。打开铁门,里面很暗,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的气味。他打开灯,日光灯闪了几下,亮了。库房不大,两排铁皮柜子,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案卷。最早的是1980年代的,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一碰就碎。
  他走到最里面,蹲下来,打开最底层的柜子。那里放著1997年的案卷。他一本一本地翻。1997年,恆远地產还没有成立。但那些工地还在,那些工人还在,那些失踪的人还在。他找到了一份案卷,只有一页纸。一个叫刘大柱的人——不是2000年那个,是另一个刘大柱,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失踪了。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叫赵秀英。出警民警:马建国。结论:“可能自己走的。”
  秦墨把案卷装进包里。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库房。还有很多案卷,1980年代的,1990年代的,2000年的。他查不完。但他可以一个一个地查。查到查不动为止。
  他走出库房,锁好铁门。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站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手机响了。沈牧之。
  “在哪儿?”
  “库房。翻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