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石头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握锤和握剑,肌肉的酸痛是相似的,区別在於锤子和剑的重心不同,主要集中在前方,可以靠惯性去减轻发力,但剑不一样,剑的重心是均衡的,分布在剑身和剑格之间,甚至要靠配重球去把重心调节到靠后的部分。
  因为刀剑和钝器的打击方式不同,斩击和劈砍需要用远离手掌的尖锐部分或者剑身快速的通过人体组织,使用光滑的薄刃的压强撕开血管,切割血肉,削掉肢体造成破坏,而锤子是砸击,通过振动使其形变开裂。
  一个造成伤害的方式在於『通过身体』的过程,一个在於『击中后內部振盪』的后果。
  塞雷斯慢吞吞地感受著其中的不同,他將自己的习惯和经验记录下来,学习亚琛语的时候,塞雷斯就学会了记笔记。
  亚罗以为他学习能力强,其实只是沾了格里德·伊逢的光,在学精灵语时候自带语感和环境优势,可是学习父亲的母语时,塞雷斯就只能靠自己。
  一点点记录,一点点重复。
  『咿姆咿姆!咿姆咿咪?(快来,坏蛋过来帮忙!)』
  煤球趴在岸边,四只爪子齐用力,使出全身力气,才把一条三斤重的鱸鱼从水里拽上岸,鱸鱼不断摆尾翻腾,它赶紧扑上前,张开嘴巴,一头扎进鱼鳃里,死死咬住鳃,吸吮血液,这才渐渐让鱸鱼昏厥过去。
  煤球拔出小脑袋,四只爪子中双爪抱胸,双叉腰,骄傲地仰起上身,呼叫起塞雷斯来:
  『咿咿咿?咿姆咿姆咿咿咿!(厉害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抓来的,夸我!)』
  啪。
  塞雷斯睁开眼,他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全靠本能缓缓转动身形,树枝从身侧滑落而出,如同乍泄的飞瀑。
  无锋的树枝完全不符合工学,与其说是在舞动,更像是从身体生长出来,沿著黄昏撕开天空的鲜红伤口自然而然地延伸出来。
  没有锋芒,毫无杀意,像是一块无人问津的石头,风一吹它就滚,水一拍它就动,一颗坚硬的心臟在呼吸中无主地跳动,只是冷漠地向前,把自己的重量压过去。
  石头不在乎自己是侵略还是徒劳的撞击,也不在乎目標是什么,碰到就弹起,看似盲目,但仔细一看,又被气流和水流这些永远运动著的物体所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