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服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他双眉紧锁,连连摇头,嘆息道:
  “哎呀,郑公乃国之柱石,陇上长城,军中上下无不仰仗。如今竟一病至此,口不能言,手不能书……这日后军府事务,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他说到此处,声音竟带了些许哽咽,还举起袖子,在眼角处擦了擦,仿佛真是哀慟难抑,悲从中来。
  李岑寂看著彭敬柔这番作態,心中只是暗暗冷笑。
  这彭敬柔与节帅郑畋,一个是天子驾前派来监军的阉宦,一个是执掌节鉞、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二人之间明里暗里,不知较了多少劲,使了多少绊子。
  说他们有交情,那倒是有几分——交手的交。
  至於什么推心置腹、同舟共济的情谊,那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心中虽作此想,李岑寂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他也跟著嘆了口气,垂下眼瞼,脸上现出哀戚之色,低声道:
  “彭公对郑公的这份眷顾之心,末將感佩五內。待郑公稍愈,末將定將彭公今日关怀之意,一一转达。”
  彭敬柔摆了摆手,嘆道:
  “不必劳烦都尉转达了,老夫改日自当亲往榻前探视。”
  他顿了顿,忽又凝神端详起李岑寂的相貌来,目光灼灼,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忽然展顏笑道:
  “李都尉,老夫往日只在节堂上远远瞧见,未曾细看。今日凑近了方才发觉,都尉竟是这般相貌堂堂,英武不凡。瞧这年纪,便已做到了果毅都尉,真是后生可畏,年少有为啊。”
  李岑寂被这老阉宦一双笑眼盯得背脊生寒,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忙又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