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见田让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他没有解释。巨子临行前曾告诉他,宋国境內有一名墨家暗线,是墨家埋在齐国朝堂最深的一颗棋子。此人姓田,是齐国田氏宗族的子弟,却自幼拜入墨家门下,身份隱秘,连孟胜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巨子说,回宋国的路上,自然有人接应。
  三人在暮色中策马疾驰,沿著济水南岸一路向东。驛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麦苗已抽出新穗,绿油油地铺向远方。农人正在收工,扛著锄头往村里走。他们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他们家园的战爭,正在悄悄逼近。
  入夜时分,孟胜勒马在一处山岗上。
  月光洒在济水河面上,泛著银白色的光。河对岸,就是齐国的地界。这里已近宋国边境,再往南走一日,便是商丘。但孟胜没有继续赶路,而是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弟子,独自走上山岗。
  “在此等候。”他说。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山岗上,望著那条从齐国腹地延伸而来的驛道,静静地等著。
  他在等一个人。
  那人终於在子夜时分出现。
  一身黑衣,斗篷遮面,骑著一匹瘦马,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他在孟胜面前勒住韁绳,掀开斗篷的一角,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沉静,眼神深邃,眉宇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墨家,田让。”那人报上姓名,声音不高。
  孟胜拱手:“墨家,孟胜。”
  田让没有立刻接话。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递到孟胜面前。
  那是一枚铜符。铜符呈玄鸟形,双翼展开,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玄鸟的双眼处泛著幽冷的光泽——那是墨家特有的密纹,仿製不得。
  孟胜的瞳孔微微一缩。
  玄鸟铜符。墨家暗线统领的信物,每一枚都由巨子亲手铸造,持此符者,可直接向巨子传讯,无需经过任何中间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