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献计静观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崔季舒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知已刺中要害,语速转疾:“而宇文护老迈之年,野心愈炽!其所思所谋,唯有打破僵局,攫取山东,全其不世之功名!玉壁囤积重兵,日夜操练,粮秣转运不绝,此非守成之態,乃磨刀霍霍之象!”
  他稍作停顿,让沉重的话语沉淀:“彼知我朝內变,必遣使赴突厥,许我河北之地为饵,驱虎狼於我腹心,更诱贵国趁火打劫於江淮。”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上:
  “借突厥之凶,燃齐陈战火,使我等在淮南拼死相爭!届时,他亲率关中精锐倾巢而出,乘我等家激战正酣、师老兵疲之际,或先击我已遭重创之军,再挥师扫荡贵国疲惫之师!”
  “或佯作观战,待我两家两败俱伤,再行收网,先取我河南河北,再挟大胜之威,顺江而下,直捣建康!”
  “试问,若使宇文护之计得逞,贵国精锐尽陷淮北泥潭,后方空虚……周人舟师若乘虚东下,以建康留守之兵,可御几时?!”
  “到那时,周人坐收渔利,尽吞河南、淮南,甚或鯨吞整个江南!陛下,此非危言耸听!”
  殿內温度骤降。
  徐陵默然不语,紧紧盯著崔季舒的面孔,似是在判断其所言的有几分可能。
  陈頊瞳孔微缩,呼吸似乎有剎那间的凝滯。
  旋即,他反而低低地、清晰地冷笑了一声。
  “呵……”他眼皮微抬,那审视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实质的锋锐,牢牢锁住崔季舒。
  “好一番惊心动魄之言!”陈頊声音陡然转冷,“琅玡王遣卿至此,便是专为此恐嚇於朕?”
  他身体微微前倾,帝王威压无声瀰漫。
  “依贵使之言,朕便该坐等周人、尔等还有那突厥,在我江南之侧撕咬爭斗,朕则摇尾乞怜,方得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