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看着她卑微的样子，我心中再无波澜

“站住。”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带什么情绪。

但听在苏清雪的耳朵里，却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定住了她想要逃离的脚步。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背对着谢万里，双手死死地扣着那个破旧风衣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谢万里脸上那种嘲讽、鄙夷，甚至是报复的快意。

那是她曾经给予他的，如今，天道好轮回，终于要轮到她来承受了吗？

也是，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看到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前妻，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恐怕都会忍不住想要踩上一脚，以此来宣泄当年的怨气吧？

苏清雪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在等。

等待着谢万里的羞辱，等待着那些像刀子一样扎心的话语。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哪怕被他当众赶出去，只要能保住这最后的一丝尊严，她也就认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那是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脚步声停了。

就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钻进她的鼻孔，那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高贵，清冷，与她身上这股馊臭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跑什么？”

谢万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然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苏清雪咬着嘴唇，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她该说什么？说自己没脸见人？说自己现在活得像条狗？

“凤年说，你是来应聘的？”

谢万里绕过她，走到了她面前，并没有刻意去打量她那狼狈的模样，而是随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天医阁确实缺个杂役。”

“扫地，擦桌子，倒垃圾，有时候还得帮着煎药。”

“活儿挺脏，也挺累。”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清雪那双满是冻疮和伤口的手上，眼神微微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包吃包住，月薪五千。”

“干，还是不干？”

苏清雪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谢万里。

没有嘲讽？

没有羞辱？

没有那种“你也有今天”的报复？

他就像是在面试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语气公事公办，冷漠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疏离。

“你……你肯用我？”

苏清雪的声音颤抖着，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你不是应该……应该恨我吗？应该……把我也赶出去吗？”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如果换做是她，面对一个曾经把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她绝对做不到如此平静。她会疯狂地报复，会尽情地嘲笑，会把对方所有的尊严都撕碎！

“恨？”

谢万里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看着苏清雪。

看着她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蜡黄枯槁的脸。

曾经，为了这张脸上的一个笑容，他可以付出一切。

但现在。

此时此刻。

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他的心里，竟然真的……

毫无波澜。

没有快意，没有怜悯，也没有恨。

就像是路边看到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或许会随手丢根火腿肠，但绝不会把它抱回家当祖宗供着。

“苏清雪，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谢万里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恨一个人，是需要精力的。”

“而你，现在不值得我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精力。”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只是一个路人，一个……需要一份工作来活命的可怜人。”

“仅此而已。”

轰！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让苏清雪感到绝望。

不值得。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连让他恨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无视。

一种站在云端之上，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彻底击碎了苏清雪心中最后一丝名为“自尊”的东西。

她惨笑一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是啊。

她是京城的流浪狗，是没人要的垃圾。而他是天医阁的阁主，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他愿意赏她一口饭吃，已经是最大的施舍了。

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的？

“我干……”

苏清雪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混合着灰尘，抹出了一道道黑印。

她低下头，弯下腰，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谦卑姿态，对着谢万里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谢先生。”

“我干。我会好好干的。”

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五千块钱。

也为了……能在这个冬天，有一个不用受冻的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凤年。”

谢万里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凤年。

“带她去后院，安排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