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跳下去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宋溪不像寻常学子逐字去背,而是先寻脉络。朱注如何说,別家又如何解,异同关键在何处。
  看得倦了,便顺手在纸笺上画几笔。
  不是什么正经画,是些只有他自己懂的枝杈线条,这边引出一条,那边又分两叉,末了再圈起来。
  这么画完,一章的主次关节,便清清楚楚印在了心里。这些他已经能够倒背如流,如今不过温故而知新。
  午后易倦,宋溪便换事做。
  或是摊开邸报与地方志,寻些钱穀、河工、边备的旧例来看。或是掩卷出门,沿著田埂慢慢走,看农人如何引水,听村里老人閒谈年间雨水与收成。
  所见所闻,凡觉得日后策论或许用得上的,便默记於心,晚间再以寥寥数语,记在专门的册子上。
  那册子已按“农桑”、“市贸”、“吏治”、“民生”分了类,时日久了,翻起来竟比许多现成的策论集子更觉踏实。
  黄昏至掌灯前,是他属文的时候。
  题目或是自擬,或是从旧卷中拈来。研墨铺纸,並不急於下笔。常是先闭目静思片刻,將上午理的经义、午后见的实情,在心里慢慢糅合,待得胸中有了大致的章法气韵,这才提笔,往往一气写就。
  写罢也不立即修改,只悬在壁上,次日清晨再用新鲜的眼光品评增刪。
  这么著,文章便有了活气,少了死抠字句的匠气。
  如此日復一日,他的日子过得静而有律。书读进去了,人也並未读得枯槁。
  偶尔午后,他娘会端来新煮的甜羹,他便放下书,陪著说一会儿话。
  他爹也会到处遛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