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孙德胜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正月初三,天刚亮,林诺带著齐大武出了村。
  两个人踩著雪往孙家沟走,走了半个多钟头,翻过一道梁,远远看见孙家沟的房子,稀稀拉拉地散在山脚下。
  孙老倔的房子在山脚下,孤零零的,离村子远了好大一截。院墙是石头垒的,年头久了,石头缝里长出了乾枯的草,被雪压弯了,贴著墙面。
  院门没关,虚掩著,留了一条缝。林诺推开,门轴“吱呀”一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楚。院子里,孙老倔正蹲在地上劈柴。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林诺和齐大武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劈柴。
  林诺站在院门口,没急著进去。等孙老倔劈完了手里那根木柴,把斧头搁在木墩上,他才开口:“孙叔,过年好。”
  孙老倔没应声。他把劈好的柴捡起来,转身进屋。
  林诺和齐大武跟著进屋子。
  屋里黑。只有一扇小窗户,糊著报纸,报纸发黄,透进来的光不多,屋里灰濛濛的。
  孙老倔坐在炕沿上,指了指对面的条凳:“坐。”
  林诺坐下,开门见山:
  “孙叔,今天来,是想说德福的事。”
  孙老倔没接话。他从腰里抽出菸袋锅子,从菸袋里捏了一撮菸丝,按进锅子里,划火柴,火柴头在磷皮上划了一下,著了,凑到烟锅子上点著,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德福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林诺说,“您心里也急。”
  孙老倔又吸一口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的,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