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牵手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颁奖典礼结束了。
人群往外走,有人来跟江叙白握手,有人来恭喜,有人来约饭。他一一应付着,说着谢谢,说着改天,说着再说。楚安禾站在他旁边,帮他拿着奖杯。有人看他们一眼,笑了笑,走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会场里空下来。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撤背景板。江叙白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夕阳正要落下去,金色的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走吧。”楚安禾说。
两人走出会场。
外面的街道上,人不多,车也不多。黄浦江在远处,江面上的船亮着灯,慢慢移动。江叙白走在左边,楚安禾走在右边,两人的手垂在身侧,偶尔碰到,又分开。碰到第三次的时候,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挣。
两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说话。手牵着手,手指扣着手指。她的手很小,很软,他的手很大,很硬,茧很多。两只手放在一起,不太搭,但握得很紧。
走了一会儿,楚安禾开口了。“去哪?”
“随便走走。”
“走多久?”
“你想走多久?”
她想了想。“走到你手出汗。”
江叙白笑了一下。“那得走很久。”
“为什么?”
“我的手不爱出汗。”
楚安禾也笑了。两人继续走,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夕阳下像一幅画。
经过一家甜品店,楚安禾停下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橱窗里摆着各种蛋糕和冰淇淋,五颜六色的。
“想吃冰淇淋。”她说。
“天这么冷。”
“冷也想吃。”
江叙白松开她的手,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支冰淇淋出来,圆筒的,粉色的,上面撒了几颗彩色的糖粒。
“草莓味的?”
“店里只有这个了。”
楚安禾接过去,咬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粉色的奶油,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江叙白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照在她脸上,鼻尖上有光。
“好吃吗?”他问。
“好吃。你尝尝。”
她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他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凉的,甜的,草莓味。
“怎么样?”
“还行。”
楚安禾笑了,把冰淇淋收回去,自己吃。两人继续走,她吃着冰淇淋,他看着她。
走到一个公园,门口有石凳。楚安禾停下来,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把纸筒扔进垃圾桶。她扶着石凳坐下,拍了拍旁边。
“坐一会儿。”
江叙白坐下来。公园不大,有几棵银杏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音乐放得很轻,咿咿呀呀的。夕阳从树缝里透过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
楚安禾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空。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油画。
“上海的秋天真好看。”她说。
“嗯。”
“比我们那暖和。”
“嗯。”
楚安禾转过头,看着他。他坐得很直,两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的银杏树。他的侧脸在夕阳里很好看,鼻子挺挺的,下颌线很硬。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在听你说。”
“我说完了。”
江叙白没接话。他看着那些落叶,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安禾。”
“嗯。”
“这一年,是你让我重新活过来。”
楚安禾愣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他的声音不大,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没技术,没胳膊,没未来。每天躲在那个阁楼里,不知道明天要干什么。有人来找我修车,我连门都不开。”
他停了一下。
“是你让我开门了。”
楚安禾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我觉得,其实我什么都有了。”他转过头,看着她,“有工作室,有客户,有团队。有你在。”
楚安禾的眼睛红了。不是刚才那种被感动到的红,是那种被人看穿了的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紧。
江叙白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着前方那些银杏树。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楚安禾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你说我的调校手艺是你见过最好的。”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时候,已经很久没人夸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