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温知许灰溜溜离开

温知许还跪在地上。

额头破了皮，血流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没擦，就那么跪着，仰头看着江叙白。眼神里的恐惧慢慢退了，怨恨浮上来。但他不敢动，他知道江叙白现在是警察的保护对象，他要是敢动，外面那辆警车还没走远。

江叙白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扳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低头看着他。

“温知许，你欠我的，不是求我就能还的。”

温知许的嘴唇在抖。

“但我现在不动你，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

江叙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千方百计想毁掉的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你够不到的高度的。”

温知许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现在这副样子，比死了还难受吧？”

江叙白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到一个人彻底垮掉之后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门口。

“滚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温知许跪在那里，没动。他看着江叙白，眼里的怨恨越来越浓。他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证据已经交上去了，警察已经立案了，他跑不掉了。他站起来，腿在抖，站不稳，扶着旁边的工具车才没摔倒。

他看着江叙白，看了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有绝望。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走得很慢，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血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

“江叙白，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但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温知许咬了咬牙，推开门，走了出去。卷帘门拉下来，哗啦哗啦响。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

江叙白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到工作台旁边，拿起扳手，继续干活。

扳手碰到螺丝，咔哒咔哒。

他拧了三颗螺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是温知许的，是皮鞋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他没回头。

“你一直在？”

楚安禾从后面走出来。她还是那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走到他旁边，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进来的时候。”

江叙白放下扳手，看着她。“你听到了？”

“听到了。”楚安禾把手机收进口袋，“你让他滚，我听到了。”

江叙白没说话。

楚安禾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就这么放他走？”

“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他走投无路了。回来的话，最多坐牢。不回来的话，一辈子东躲西藏。”江叙白低下头，继续拧螺丝，“他会选坐牢。”

楚安禾没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干活。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江叙白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

“是吗？”

“是。”楚安禾笑了笑，“以前的你，可能会被他激怒，可能会动手。现在的你，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了。”

江叙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微翘起的笑，是那种被夸了之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因为有你在。”

楚安禾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光，是那种被触动之后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江叙白低下头，继续拧螺丝。“跟你学的。”

楚安禾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听得很清楚。她走到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江叙白干活。

“你继续，我陪你。”

“你不用回去？”

“不用。俱乐部的事处理完了。”

江叙白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拧螺丝。扳手碰到螺丝，咔哒咔哒。楚安禾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车间里很安静，两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江叙白把手里的活干完了。他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到楚安禾还坐在那里，手机放在膝盖上，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干活。”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楚安禾笑了笑，“你干活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哪不一样？”

“平时你话少，干活的时候更少。但你干活的时候，整个人很专注，眼睛里只有车，什么都不想。看着很舒服。”

江叙白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工具收好。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

“你这个样子，能开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