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老祖的身份

夏凡背着爷爷下山。爷爷趴在他背上，很轻，像一把干柴。胳膊脱臼了，垂着一晃一晃。

“爷爷，您别睡。”

爷爷笑了。“没睡。就是想歇会儿。”

夏凡没说话。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很稳。下山的路崎岖不平，石头硌脚，但他没停。

天黑了才到山脚下。车还在。夏凡把爷爷放在后座，自己开车。爷爷闭着眼睛，呼吸很重。

“爷爷，您忍着点。回去接骨。”

爷爷说。“不用接。我自己来。”

他坐起来，左手抓住右胳膊，一拧。咔嚓一声，骨头复位了。他甩了甩胳膊，笑了。

“好了。”

夏凡从后视镜里看着爷爷。

“您怎么知道老祖会来？”

爷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他一直盯着你。从他出关那天起，就没离开过。我只是跟着他。”

夏凡心里一震。“您一直跟着老祖？”

爷爷点头。“跟了三十年。从他第一次见你爸开始。他想动你爸，我拦着。他想动你，我也拦着。只是你不知道。”

夏凡没说话。他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亮了黑暗。

开回客栈，已经半夜了。韩君瑶在门口等着，看见爷爷从车里出来，赶紧过来扶。

“爷爷，您怎么了？”

爷爷摆手。“没事。皮外伤。”

三人上楼。韩君瑶给爷爷倒茶，爷爷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呲牙。

夏凡坐在他对面。“爷爷，老祖说您身上也有真龙骨。真的？”

爷爷放下茶杯。“真的。”

夏凡愣住了。“您怎么从来没说过？”

爷爷看着他。“说了有什么用？让你惦记我的骨头？让你替我操心？”

夏凡攥紧拳头。“他是我们夏家的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我们的龙骨？”

爷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

“他叫夏长生。是你太爷爷的弟弟。按辈分，是你的曾叔公。”

夏凡脑子里“嗡”的一声。曾叔公？老祖是他的曾叔公？

“他活了一百多岁，靠的就是吸人精血、夺人龙骨。你太爷爷就是被他害死的。”

夏凡猛地站起来。“什么？”

爷爷说。“你太爷爷体内也有真龙骨。夏长生想要，你太爷爷不给。他就下了毒，慢慢地毒，毒了一年。你太爷爷死的时候，骨头都黑了。”

夏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那他为什么不早来抢我的？”

爷爷说。“因为你的真龙骨还没长成。他等了几十年，等你长大。你体内的真龙骨，是你爸渡给你的，两条合在一起，比他想要的任何龙骨都纯。”

夏凡坐下来。手在抖。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算计我爸，算计我，算计您。”

爷爷点头。“对。他等了快一百年，就等这一天。”

夏凡问。“他怎么活这么久的？”

爷爷说。“他练了一种邪功，叫噬魂术。吸人精血，夺人龙骨，续自己的命。每过十年，他就要吸一个人的全部精血。被他吸过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干尸。”

夏凡想起山洞里那些阴冷的气息，想起药王手臂上黑色的血管。

“药王身上的毒，也是他种的？”

爷爷点头。“药王替他卖命，他给药王下毒。药王想跑，就跑不了。他的毒，只有他自己能解。他靠这个控制所有人。”

夏凡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黑漆漆的，看不见城北的山，但他知道老祖就在那里。

“爷爷，您打得过他吗？”

爷爷笑了。“打不过。他练了一百年的邪功，我才练了八十年。差二十年。”

夏凡转身。“那我们一起打。”

爷爷摇头。“你也打不过。你才练了三年。”

夏凡说。“那怎么办？等他来杀我们？”

爷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去找你爸。”

夏凡愣了。“我爸？”

爷爷说。“你爸身上虽然没有真龙骨了，但他有一样东西能对付老祖。”

夏凡问。“什么东西？”

爷爷说。“他的血。”

夏凡没懂。

爷爷说。“你爸的体内曾经养过真龙骨，他的血里有真龙骨的阳气。老祖是邪物，邪怕阳。你爸的血，能让他暂时定住。”

夏凡心里一动。“定住多久？”

爷爷说。“三秒。最多五秒。够了。”

夏凡攥紧拳头。“我去找我爸。”

爷爷点头。“去吧。带上你弟弟。他的针也能派上用场。”

夏凡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爷爷。

“爷爷，您在这等我。等我回来。”

爷爷笑了。“好。我等你。”

夏凡开车，连夜往江州去。夏无忧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路没说话。

“哥，你说爷爷说的是真的吗？老祖真是我们的曾叔公？”

夏凡说。“真的。”

夏无忧低下头。“那我们家，怎么出了这种人？”

夏凡没说话。

开了一夜，天亮到了江州。夏凡把车停在院子门口，推开门。

药皇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夏凡说。“来找我爸。”

药皇指了指后院。“在后院浇菜。”

夏凡穿过堂屋，推开后门。院子不大，种着几畦青菜。夏九州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把水瓢，正一瓢一瓢浇水。他穿着灰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泥。

“爸。”

夏九州抬起头，看见夏凡，笑了。“来了？吃早饭了没？”

夏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爸，您知道夏长生吗？”

夏九州的笑容没了。他放下水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