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药王约见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药王被救回来的第三天,夏凡收到一封信。不是寄来的,是有人送来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穿着破棉袄,脸上脏兮兮的,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他缩着脖子,鼻涕冻成了冰碴子。
雷龙蹲下问他。“谁让你送的?”
小孩吸了吸鼻子。“一个老爷爷。穿灰衣服,头发白的。他给了我一块钱,让我把这个交给住在这里的夏凡。他还说,让我告诉您,他快死了,您一定要去。”
雷龙心里一沉,接过信封,上楼。
夏凡正在药王床边守着。药王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发紫,呼吸像拉风箱,指甲已经发黑了。吉乾坤每天来扎针、喂药,但毒还在蔓延,黑色血管已经从脖子爬到了下巴,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肤里。
夏凡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城外,老地方,等你。一个人来。”
字迹歪歪扭扭,不像药王平时写的。但夏凡认出来了,那是药王的字,只是手在抖,写不稳。有几个笔画拖出了长长的尾巴,像是写到一半没了力气。
韩君瑶凑过来看。“谁写的?”
夏凡说。“药王。”
韩君瑶愣了。“他不是在这吗?”
夏凡看向床上。药王闭着眼睛,呼吸微弱,根本没有离开过。他再看那张纸,字迹确实在抖,但笔画之间有一种熟悉的力道——那是药王年轻时的笔锋,只是被毒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不是在客栈写的。是之前写的。进山之前。他去找老祖之前,写了这封信,托人送过来。路上耽误了。”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我去看看。”
韩君瑶拉住他。“你一个人去?”
夏凡点头。“他说一个人。”
韩君瑶看着他。“你身上还有伤,肋骨裂了两根。”
夏凡说。“不碍事。裂了又不是断了。”
他下楼。韩青要跟,他没让。一个人,开车往城外去。
城外,老地方。不是城北的山,是城西的一座小山,不高,但很陡。山上有一座破庙,庙里供着不知名的菩萨,香火早就断了,只剩空壳,屋顶塌了一半,野草从瓦缝里长出来,在风里摇。
夏凡把车停在路边,走上去。石阶很窄,两边是枯草,风吹过来,沙沙响,像有人在哭。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老祖一掌留下的,肋骨裂了两根,吉乾坤说要养一个月。他伸手按了按,疼得皱眉,但没停。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山顶。破庙门口,站着一个人。灰布长衫,花白头发,背对着他,看着庙里那尊倒了的菩萨。菩萨的脸朝下栽在土里,只剩一个后脑勺对着门口。
夏凡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师父。”
药王慢慢转过身。他的脸色比在客栈时还差,灰白灰白的,像纸。嘴唇发黑,眼窝深陷,像两个洞。指甲全是黑的,手上的皮肤皱得像树皮。但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快灭的灯,在风里摇,就是不熄。
“你来了。”
夏凡说。“您怎么在这?”
药王说。“我写这封信的时候,还没进山。我想在进山之前,见你一面。有些话,当面说。不能在客栈说,隔墙有耳。叶无道的人、老祖的人,到处都是。”
夏凡看着他。“您要说什么?”
药王指了指庙里的石阶。“坐。站着累。”
两人坐下。药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粮,已经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嚼石头,腮帮子鼓了半天才咽下去。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夏凡说。“不知道。”
药王说。“因为我要死了。”
夏凡心里一紧。“您不会死。吉乾坤在想办法。”
药王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破纸。“吉乾坤?他的本事我清楚。老祖的毒,他解不了。他能拖一个月,拖不了命。这毒已经进了骨髓,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他放下干粮,看着夏凡。眼里的光忽然变得很亮。
“我叫你来,是想把一些事告诉你。关于老祖的。”
夏凡没说话。
药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老祖不是人。他是一百多年前的邪术师,练的是邪功,吸人精血续命。他活了一百多年,吸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你爷爷年轻时候跟他交过手,输了,跑了。后来你爷爷练了战神九式,又去找他,还是输了。”
夏凡问。“我爷爷输了几次?”
药王说。“三次。第三次之后,你爷爷就不去了。他知道打不过。你爷爷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他服老祖。”
夏凡攥紧拳头。“那我爸呢?”
药王说。“你爸没跟老祖交过手。老祖看不上他。你爸体内的真龙骨不够纯,老祖要的是纯的。你体内的,是纯的。两条,一条你爸的,一条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