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吉家本家

吉鸿远说要帮忙的第三天，夏凡又收到了吉家的请柬。这次不是吉星文送来的，是吉长空亲自送来的。老头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怪。

“小子，本家那边说了，家主想见你。”

夏凡接过信封。“家主？不是吉鸿远吗？”

吉长空摇头。“吉鸿远是老家主，今年八十七了，早就不管事了。现在的家主叫吉乾坤，是吉鸿远的侄子，今年七十三。前些日子闭关了，昨天刚出来。他要见你。吉鸿远那老头，就是个招牌，真正说了算的是吉乾坤。”

夏凡拆开请柬。里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吉家老宅，恭候大驾。吉乾坤。”

字迹苍劲，力透纸背，和吉星文的代笔完全不同。

夏凡把请柬收起来。“去。”

第二天午时，夏凡一个人去了吉家老宅。韩青要跟，他没让。

吉家老宅在城北的一条老巷子深处，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没有石狮子，只种着两棵柏树，又高又瘦，像两个站岗的哨兵。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人，看见夏凡，微微鞠躬，引他进去。

穿过一进院子，是一个天井，铺着青石板，中间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再往里走，是正厅。正厅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七十多岁，瘦高，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脚蹬一双布鞋。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闭着眼睛，像在打坐。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吉鸿远那种浑浊的亮，是清亮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夏凡走进正厅，站在他面前。

“吉乾坤？”

老人点头。“夏凡？”

夏凡点头。“是。”

吉乾坤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坐。”

夏凡坐下。旁边有人倒了茶，退出去。

吉乾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听说你破了幽州吉家的阵法？”

夏凡说。“是。”

吉乾坤笑了。“那试试我布的呢？”

夏凡看着他。“您要考我？”

吉乾坤站起来，走到正厅门口，指着院子。“这院子里，我布了一个阵。八门金锁阵，比幽州那个强十倍。你能走出来，吉家站你这边。走不出来，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夏凡问。“什么事？”

吉乾坤说。“还没想好。先欠着。但不会让你杀人放火，也不会让你自残。就是以后吉家有难，你拉一把。”

夏凡看着他。这个条件，和王德厚说的差不多。京城这些人，都在找后路。

“行。”

他抬脚，走进院子。

脚刚踩上青石板，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天井不见了，四周白茫茫一片，像大雾。脚下的石板变成了泥地，软绵绵的，踩下去陷一个坑。远处传来声音，像哭声，又像笑声，忽远忽近，像有人在耳边磨刀。

夏凡闭上眼。师父教过他——奇门阵法，核心在“气”。找到气的流动，就能找到破绽。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脚下的气。泥地是假的，石板是真的。气从东南角来，往西北角去。

他睁开眼，往东南方向走。走了七步，左边传来风声，凌厉得像刀片。他侧身躲过，一道黑影从他耳边飞过，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闷响。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七步，前面出现一堵墙，青砖砌的，很高，看不见顶。他伸手摸了摸，凉的，实的。但气的流动没有断，墙是假的。

他闭上眼，穿过墙。眼前豁然开朗——不是天井，是一片竹林。竹子很高，遮住了天，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无数人在说话。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七步，景象就变一次。有时是悬崖，有时是火海，有时是冰窟。但他不看，只感受气。

气一直在往西北方向流。

他跟着气走。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的白雾突然散了。他站在天井中间，青石板，古井，柏树。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吉乾坤坐在正厅里，端着茶杯，笑眯眯的。

“十三秒。比幽州那个慢了。”

夏凡走回去，坐下。“您的阵，比他的强。”

吉乾坤放下茶杯。“你也不错。能在十三秒内找到生门的人，不多。”

他看着夏凡，眼里多了些东西。“你师父是谁？”

夏凡说。“药皇。”

吉乾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难怪。药皇的徒弟，怪不得懂气。”

他站起来，走到夏凡面前，伸出手。“吉家，站你这边。”

夏凡握住他的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