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北上京城

海边回来第五天，请柬到了。

不是叶辰的，是叶无道的。烫金信封，上面“夏凡亲启”四个字，字迹苍劲，像刀刻的。送信的是叶家老管家，姓孙，六十多岁，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龙门大厦门口，不卑不亢，把信封递给雷龙。

“叶老爷子请夏先生过府一叙。”

雷龙接过信封，上楼。夏凡正在办公室里看账本，韩君瑶在旁边绣花。夏昆仑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雷龙把信封放在桌上。“夏爷，叶家的请柬。叶无道的。”

夏凡放下账本，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叶府设宴，恭候大驾。叶无道。”

没有客套，没有解释，就这么一句话。像命令，又像邀请。

夏凡把请柬递给夏昆仑。“爷爷，您看看。”

夏昆仑睁开眼，扫了一眼，笑了。“这老东西，还是这个脾气。”

夏凡问。“去不去？”

夏昆仑站起来，走到窗前。“去。该去会会他们了。”

夏凡点头。“那我准备一下。”

夏昆仑转身看着他。“叶无道不轻易请人。他请你，要么有事求你，要么想探你的底。不管哪种，你都躲不掉。”

夏凡说。“我知道。”

夏昆仑又说。“叶无道不是叶辰。叶辰是毛头小子，叶无道是老狐狸。他说的话，你信三分，留七分。”

夏凡点头。“记住了。”

三天后，夏凡带着韩君瑶北上京城。韩青开车，雷龙坐副驾驶，牛大壮坐后排。夏昆仑没跟来，说老了，不想折腾。

车往北开，出了幽州地界。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荒野。韩君瑶看着窗外，忽然说。“上次去京城，是去找爷爷。这次去，是去见叶无道。”

夏凡握着她的手。“嗯。”

韩君瑶转头看他。“你紧张吗？”

夏凡想了想。“不紧张。就是觉得，事情还没完。”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没完就没完。一件一件办。”

开了四个小时，到了京城。车停在龙门客栈门口。客栈是龙门的分号，一栋三层小楼，临街。雷龙提前让人收拾好了，留了最好的几间房。

夏凡下车，韩君瑶跟在他旁边。客栈老板姓周，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善。她看见夏凡，赶紧迎上来。“夏爷，房间都准备好了。您和夫人住三楼，最里面那间，安静。”

夏凡点头。“谢了。”

上楼，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对着街。韩君瑶走过去，推开窗户，街上的人声涌进来，嘈杂但热闹。

“这比幽州热闹。”

夏凡说。“京城嘛。天子脚下，能不热闹？”

韩君瑶转身，看着他。“你说叶无道为什么要见你？”

夏凡想了想。“两种可能。一是想拉拢我，二是想试探我。不管是哪种，我都得接着。”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你打算怎么应对？”

夏凡说。“不卑不亢。他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他不客气，我也不客气。”

韩君瑶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傍晚，夏凡一个人出去逛了一圈。京城的大街小巷，他走过几次，但没仔细看过。这次他慢慢走，看着两边的店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藏在繁华背后的东西。

路过叶府的时候，他停下来。叶府在城东，占了一整条街。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闪闪发亮，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张着嘴，瞪着人。门口站着两排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一动不动，像雕塑。

夏凡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韩君瑶正在整理行李。她看见他进来，问。“去哪了？”

夏凡说。“去看了看叶府。”

韩君瑶愣了一下。“你去看叶府干什么？”

夏凡说。“看看叶无道住的地方，猜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君瑶问。“猜到了吗？”

夏凡想了想。“猜到了。老派，讲究排场，重规矩。但这样的人，往往最不好对付。因为他守着规矩，你也得守。你不守，就是你的错。”

韩君瑶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

夏凡说。“跟爷爷学的。”

夜深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京城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霓虹灯闪闪烁烁，人来人往。远处，叶府的方向，灯火通明。他知道，两天后，他就要走进那扇门，坐在叶无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