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宫救人

天亮的时候，夏凡站在黑龙潭边。

他要走了。去京城。但在走之前，得先做一件事——把母亲接出来。

夏乾坤死了，药王也死了。地宫塌了一半，但暗河还能走。母亲还在那座山上，虽然安全，但那是囚禁，不是活着。他答应过，要带她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跳进水里。

水还是那么冷。他往下潜，游过暗河，爬上岸。地宫塌了一半，通道堵了几条，但主路还在。火把灭了大半，只有几根还在烧，光线昏黄。

他往深处走。

母亲住的那间石室在最里面。上次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去看。通道越来越窄，头顶不断往下渗水，脚底下全是碎石。他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扇石门。半开着。

他推开门。

石室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碗，一双筷子。墙角堆着几床被子，发霉了。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语冰。

她瘦得脱相了。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来。手搭在被子外面，上面全是针眼。青的，紫的，密密麻麻。

夏凡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

沈语冰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来了？”

夏凡走过去。每一步都很重。走到床边，跪下。

“妈，我来晚了。”

沈语冰伸手，摸着他的脸。手指冰凉，在发抖。“好孩子。”

夏凡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太瘦了，骨头硌手。他低下头，眼泪掉在她手背上。

沈语冰没说话。她摸着他的脸，一下一下，像他小时候那样。

过了很久，夏凡抬起头。“妈，我带你走。”

沈语冰看着他。“去哪？”

“下去。去城里。你想去哪就去哪。”

沈语冰笑了。“好。”

夏凡站起来，把被子掀开。沈语冰身上穿着囚衣，灰扑扑的，洗得发白。他把她扶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

“能走吗？”

沈语冰点头。她扶着夏凡的手，慢慢站起来。腿在抖，但站住了。夏凡蹲下，把她背起来。

“妈，抱紧了。”

沈语冰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像三十年前一样。“好。”

夏凡背着她，往外走。通道很窄，他侧着身走。头顶的水滴下来，落在沈语冰脸上，她没躲。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你小时候，我也这么背过你。”

夏凡脚步顿了一下。“嗯。”

“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她比划了一下。“刚会走路，走两步就摔。我就背着你，在院子里走。”

夏凡没说话。他背着母亲，走得更稳了。

走到暗河边，夏凡停下。“妈，前面是水。得游过去。”

沈语冰看着那潭黑水。“你爸当年带我进来的时候，也是走这条水路。”

夏凡说。“我背您游。”

沈语冰点头。“好。”

夏凡跳进水里。水很冷，沈语冰打了个哆嗦，但没出声。夏凡背着她，往前游。暗河很长，他游得很快。沈语冰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水声哗哗的，像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