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在家等着，我回来

陆天辰离开后，方彦文在“静心斋”那间雅致却冰冷的茶室里，不知呆坐了多久。

直到茶凉透，香燃尽，窗外天色渐暗，他才如同被抽空了魂魄般，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座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空旷得如同坟墓的别墅。

“准备破产吧……”

这五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他最后一丝侥幸。

陆天辰那冰冷、决绝、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彻底击溃了他。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判。方家，真的完了。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瘫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他嘶哑地低吼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是我……是我太纵容那个逆子了！是我把他惯成了今天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要不是我……方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想起了方铭从小到大的种种劣迹，每一次他都用钱、用权摆平，从未真正严厉管教过。

他总以为，有方家这棵大树在，儿子再怎么胡闹也无所谓。

可现在，这棵大树，却因为这根被惯坏的枝杈，即将被连根拔起！

绝望中，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

方家不能倒！还有一个人！还有最后一线希望！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手脚并用地爬向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

他颤抖着手指，翻找着通讯录，拨通了那个他之前被无情拒绝的号码——他的大哥，方彦武！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方彦文几乎要再次绝望时，终于被接起。

那边传来方彦武压抑着极度不悦和烦躁的声音：“又有什么事？我不是说了让你自己处理吗？”

“哥！大哥！这次你一定要救我！救救方家！”

方彦文如同濒死之人，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哭腔，“陆天辰……陆天辰他要我们方家破产！他亲口说的！方家完了！彻底完了！”

他语无伦次地将与陆天辰会面的结果说了出来，声音充满了绝望：“大哥！方家不能倒啊！方家倒了，你怎么办？

这些年，方家明里暗里给你提供了多少支持？你的那些事……方家要是倒了，查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方彦武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方彦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在赌，赌大哥不会眼睁睁看着方家这颗摇钱树和挡箭牌倒下！

良久，方彦武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种极其凝重和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个陆天辰……手段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语气变得急促而阴沉：“你在家等着！哪里也别去！我马上请假回去一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啪！”电话被挂断。

方彦文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先是愣了几秒，随即，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涌上心头！

大哥……大哥答应了！他要求了！方家有救了！

他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癫。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

只要大哥出手，凭借他在政界的权势和人脉，未必不能与陆家抗衡！

方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与方彦文那短暂升起的希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京北市某区拘留所监室内，方铭正在经历的人间地狱。

阴暗、潮湿、拥挤的监室里，弥漫着汗臭、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方铭蜷缩在冰冷的、满是污渍的墙角，双手抱头，浑身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