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嵩山脚下迷雾重，麒麟幻梦试本心

小五菱越过黄河，朝嵩山飞去。灰白色的天光下，黄河像一条蜷缩的土龙，河床干涸，只剩几道细如发丝的浅流。王浩然从车窗往下看了一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呼风唤雨能净化土地、滋润万物，但黄河太大了，不是一场雨就能救回来的。他把目光收回，看向前方。

方正靠在沙发上，混沌盘变成了乾坤盘，盘面上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多了一圈墨绿色的光晕。自从玄武赐福后，他的感知范围翻了三倍，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三秒后的未来。此刻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嵩山……没有诡异封锁。”

南茵从厨房探出头。“没有？恒山那么多，嵩山反而没有？”

方正睁开眼睛。“没有封锁，但有别的东西。整个嵩山被一层很薄很薄的光膜笼罩着，不是杀气，不是怨气，而是一种很温和的力量。像是在保护什么，又像是在考验什么。”他的手指在乾坤盘上划了一下，“光膜不阻挡身体，只阻挡意识。进入光膜的人，会陷入深沉的梦境。”

苏晚抱着蝶恋花，从走廊里走出来。“梦境？麒麟的能力？”

“麒麟是仁兽，主中央，主土。它的能力不是杀戮，也不是防御，而是入梦。”方正把乾坤盘放在茶几上，盘面上的眼睛盯着虚空。“神兽不会害人，但它的考验往往比战斗更难。战斗输了只是受伤，梦境输了，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小五菱在嵩山脚下降落。没有诡异，没有肃杀之气，甚至比衡山、华山、恒山都安静。山林青翠，鸟鸣清脆，空气中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清香。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村落，石墙青瓦，炊具还在，人却不知去了哪里。王浩然没有进村，他选了一块平坦的草地，把小五菱停在树荫下。

“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上山。今晚谁都不许单独行动。”他回头看着队友们，“这里没有诡异，但比诡异更危险。发现不对，立刻叫醒身边的人。”

入夜后，嵩山起了雾。不是灰白色的诡异雾气，而是乳白色的、温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雾。雾气从山腰缓缓流下来，像河水，像丝绸，漫过草地，漫过小五菱的车轮。摩卡蹲在车顶上，低头看着雾气，没有叫。王浩然躺在折叠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虫鸣。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想抵抗，但那困意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他自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他睡着了。

梦境里，王浩然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中央。天空是蓝色的，有白云飘过。太阳西斜，光芒温暖，把麦田染成了金红色。空气中有麦秸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还有槐花的甜香。这是他的家乡，他从小长大的村子。村子不大，一条主街，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槐树。他站在自家院子里，院墙是红砖砌的，墙头爬满了丝瓜藤。房门开着，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铁锅和铲子碰撞，滋啦滋啦。

“妈。”他喊了一声。厨房里没人回应，但炒菜的声音还在。他走进去，灶台上放着一盘刚出锅的西红柿炒鸡蛋，热气腾腾，旁边还有一碗米饭。没有人。他走出厨房，推开堂屋的门。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四副碗筷，四个菜，一盆汤。四个位置，三个有人。父亲坐在正位，母亲坐在右侧，爷爷坐在左侧。他们都活着，都在笑。

“愣着干嘛？坐下吃饭。”父亲的声音还是那样，洪亮，干脆。王浩然坐下了，端起碗，夹了一口菜。西红柿炒鸡蛋，酸的，甜的，烫的，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不开，眼泪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