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元旦值班

林福起来的时候。

李秀兰已经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水刚烧上，热气把锅盖顶得噗噗响。

父亲林建国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里扫雪了。

林寿比他早走一步，机械厂今天也值班。

林福洗漱完，从灶台上拿了三个窝头揣进挎包里，“妈，我去上班了。”

“路上慢点，昨天晚上下雪了，路比较滑。”

“我知道了。”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胡同里冷冷清清的，被昨天的雪覆盖了，已经陆续有人出来扫雪了。

骑到段里的时候，天刚亮透。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小陈已经在了。

物流的炉子烧得旺旺的，从外面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很是暖和。

小陈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哧呼哧睡得很沉。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台账，铅笔滚到桌边快要掉下去，林福伸手接住，搁在台账上。

他坐下来，把挎包放在桌角，从抽屉里抽出运行图。

元旦车次少，电话一上午没响，只有电报机响了一次，宣化有一趟车晚点了。

小陈被电报声吵醒，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林福一眼，“几点了。”

“九点多。”

小陈哦了一声，又趴下去了，没一会儿又抬起头，“没什么事吧？”

“没有，就只有一趟车晚点了。”

“哦”，又趴下去了。

中午段里食堂没开伙，值班的人自己在炉子上烤点东西吃。

林福从挎包里掏出那个窝头，搁在炉子边上烤。

窝头烤得焦黄，外脆里软，咬一口满嘴香。

小陈没带吃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饼干，是前几天发的劳保，纸包还没拆开。

他拆开递给林福一块，“福子你也吃点。”

林福接过，把自己的窝头递了一个过去。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吃。

下班铃响了，小陈把饼干纸扔进炉子里烧了，穿上棉袄背上挎包，“福子走吧。”

“你先走，我收拾一下。”

小陈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真冷啊……”

门关上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福把桌上的铅笔橡皮收进抽屉里，又把搪瓷缸子洗干净扣在碗柜上。

他穿上棉袄，背上挎包，检查了一下炉子，将进风口堵上，又添了两块煤球把火压住，关灯锁门。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开着，堂屋里亮着灯，灶台边的炉子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

喜妹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咬得尽是牙印，毛刺刺的。她一边写一边咬，写两个字把笔从嘴里抽出来看一眼本子，再塞回去。

林娟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课本，翻到某一页，眼睛没看书，盯着喜妹的本子。

“撇要写尖，捺要出脚。”林娟用手指点了点喜妹写的那个“人”字，一撇一捺都歪歪扭扭的。

喜妹用橡皮擦掉重写，写完了又咬铅笔头。

林娟把铅笔从她嘴里抽出来，“再咬笔头子就短得握不住了。”

“我就咬一下。”

“不许咬。”

喜妹瘪着嘴，把铅笔攥在手心里，“不咬了。”

写两个字又忘了，把笔头凑到嘴边，林娟咳嗽一声，她赶紧放下来。

李秀兰坐在炉子边纳鞋底。

锥子扎进千层底里，拔出来把麻绳带过去，拉紧，再扎下一针。她一针一线纳得很匀，鞋底的针脚密密匝匝，像排队的蚂蚁。

“姐你看我这个字写得好不好。”喜妹把本子举到林娟面前。

林娟看了看，“这个“大”字写得还行，横太短了，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