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合礼制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南霁云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怀念。
“霁云少时,常与胞弟在江边玩耍。他总爱捡拾花瓣,说要带给母后制香……”
说到这里,他声音戛然而止,眼中水光更盛,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沈隽之静静看着他表演,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就在南霁云准备继续开口时,沈隽之忽然道:“南质子提及胞弟,可是想念家人了?”
南霁云抬眸,对上沈隽之平静的目光。
那一刻,他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精心设计的表演,都被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稳住心神,苦笑道:“让陛下见笑了。”
“霁云确实……思念胞弟。南玥他自小体弱,三岁那年因宫廷变故流落在外,至今音讯全无。母后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便是南玥,她拉着霁云的手,一遍遍嘱咐,定要找到弟弟……”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从怀中取出那枚半月形玉佩,双手奉上时,指尖都在颤抖。
“此乃我南陵皇室信物,与胞弟所佩乃是一对。当年母后将玉佩一分为二,霁云与胞弟各执一半。这些年,霁云派人四处寻找,终是杳无音信。直到前些日子,有商旅说曾在大胤京城见过持此玉佩之人……”
刘三全上前接过玉佩,呈给沈隽之。
沈隽之拿起玉佩,对着烛光细看。
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玄鸟展翅的图腾栩栩如生,确是南陵皇室之物。
萧悬光侧眸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快速收回。
另一半他自然见过,南玥他更是见过。
沈隽之摩挲着玉佩边缘不规则的裂痕,抬眸看向南霁云:“南殿下可知持此玉佩之人相貌特征?朕也好命人仔细查找。”
南霁云摇头:“当年分别时,南玥尚在襁褓,如今已过去二十载,霁云实难描述。只知他左肩后有一处蝶形胎记,那胎记形似展翅的紫蝶,独一无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哽咽:“这些年来,霁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弟弟。每每梦中相见,总是他三岁时的模样,糯糯地唤着‘哥哥’……醒来时,枕巾皆湿。”
“若此生不能找到弟弟,霁云死后也无颜去见母后。”
这番话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副病骨支离、泪流满面的模样,便是铁石心肠之人也要动容。
殿内已有不少朝臣唏嘘不已,甚至有人偷偷抹泪。
沈隽之静静看着他,良久,方将玉佩放在案上,温声道:“骨肉分离,确是人间至痛。南质子这份兄弟之情,朕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看向刘三全:“传朕旨意,命京兆尹全城张贴寻人告示,寻找左肩后有蝶形胎记之人。凡有线索者,重赏。再派一队禁军,协助南质子在京城寻访。”
“奴才遵旨。”刘三全躬身应下。
南霁云闻言,猛地抬头。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走到殿中,再次跪下,重重叩首。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霁云,谢陛下隆恩!”
“南质子请起。”沈隽之抬手虚扶,语气温和,“殿下既在大胤,朕自当尽心。”
南霁云缓缓起身,用袖子拭去泪水。
沈隽之瞧着他戏演的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冷笑。
若非早知他底细,连自己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时辰不早了,南质子身子不适,便早些回驿馆歇息吧。”沈隽之道,“刘三全,派人好生护送殿下回去,再传太医去驿馆候着,为殿下诊脉开方。”